奈緒很想正經看待整件事三

這回還真長…沒交待的就靠設定那帖來補完吧。反正魔王才是本文重點(?)。

——今天第二次洗澡了…

從被大臣誤認為怨靈連潑了十二瓶聖水之後,奈緒開始覺得有必要找此地此處惟一可以用人言交談的那位來重新確認日後方針。但在那之前還是先跟在此生活六年的傢伙確認兩件事。

奈緒將手臂撐在木桶邊緣,對著下屬的後腦勺問:「能分神閑聊?」

「正在加熱了,稍等一下嘛。」蹲在浴桶前加熱的人頭也不抬。

「有些事想問你。」

依舊埋頭加熱的傢伙僅給予最低限度的回應:「嗯?」

「你看看端坐在外頭唸聖經的傢伙的長相,真的從來沒有『我們可能有血緣關係』的疑問?」

「門關著看不見啊…」友繪一面想著〝再加些藥材就是藥燉排骨湯了呢〞一面思考到底要不要問問上司的意見,嘴裡還不忘嘀咕著:我又沒學透視。

「用膝蓋想也知指誰吧?」

「…老實說,還真沒想過。」友繪趕在奈緒反駁前直道:「年紀不對啊。先不說大臣夫婦有沒有空在十六年前生下我,我上頭還有兄姊,怎樣都湊不起來。」

「喔,你知道你兄姊的年紀?」奈緒忍著不問:你又知道你的兄姊和你是同個肚子出來的?你知道我有幾個不同肚子出來的兄弟姊妹?

「當然,長我八及六歲。換句話說,至少要在二十五年前開始接連生下三個孩子。先不說他們夫婦分居又深居簡出這事,也不提緊抱聖經防止怨靈接近的羞澀模樣…你真的覺得大臣的臉看來有可能生了小孩又棄之不顧?」

「不要用臉判斷。不過…」

考慮到魔王很可能清楚卻什麼也不說的態度,奈緒也不得不慎重考慮。話題再度朝向與現況較無關的方向前進。

「我就先不理會常備聖水,還弄了個仿造聖域的水界結界的上位魔族是怎麼回事。但僅看紅髮就把人當怨靈的傢伙真的活了三百年?」講到這奈緒又開始些不爽被魔族當怨靈看待的理由只是紅髮、相似,忍不住想問個究竟:「上位魔族還會怕這?重點是他拿聖經防身…我都不知是我太無知,還是信仰真是共通的?」

「不知。」

面對即答,只能看著後腦勺看不清臉的奈緒只能估且相信。但還是問了:「你不好奇?沒想要問?」

「大臣很囉嗦的啊…」友繪吞下語末的『你也是。』改問:「可以加些藥材下去一道煮嗎?」

奈緒將臉埋在雙臂上,重重地嘆了口氣以致於沒聽仔細就應和了。

「之前的三任勇者,前二任都栽在三巨頭手上。唯有第三任見到魔王並進行死鬥。據說前兩任都是死在史菲.菲德手上。人類軍大半傷亡也是他的功勞。原先我還有點期待見到他…」奈緒的感嘆還沒止息只見友繪連連搖頭,直道:「不不不。絕無可能。」

「嗯?」

「就我所知,大臣是非常珍稀的保育類物種,魔族沒可能讓他上戰場。要不也不會讓他入贅給兩位妻子作家眷。你們可能不清楚,上位魔族基本上不接受複數婚約,像大臣這種例外非常的少,在其他大陸也罕有聽聞。」說完,站起身開始尋找適合的藥材。

「家眷…」

「就是傾全家之力也要保住的老幼孺——魔族很重視家族的延續,家主若不能保護家眷除了家族地位下降還會被唾棄千年,代價很大呢。所以上位魔族很重視婚約…都用上這種手段了,怎麼可能隨意讓大臣上戰場呢?所以說人類戰史錯誤的部份太多了。」

友繪拿了些廚房常備草藥又摸出那把萬能開鎖器,接著就站在浴桶旁開始削。待在桶中的奈緒當然沒漏看這一切,忍不住起疑:這不是浴室嗎?怎能摸出這些東西?還是單純的藥草浴……

「那你說看看。超過三百歲的上位魔族有幾位未顯現老態?他那張臉怎麼看都還很年輕,按理魔力不差。」

「魔力歸魔力,沒用歸沒用。年紀更不代表本事。」

奈緒一時啞口無言,好一會才找了話題打破沉默。

「寒意驅逐了不少,不過水可以再熱一點就更好。到底是這些東西的功效還是…」

「會冷的話,一開始就去泡溫泉就好啦。」友繪覺得上司有夠不乾脆的,連最後的一丁點敬意都放沒了。

『明明一開始就建議你去泡溫泉暖身,偏偏要採用需要花費時間的方式。雖然能因此熬一鍋排骨湯試試味道,但怎麼想都覺得純排骨不是小白或小黑會喜歡的口味。』這些話友繪還只敢放在心底沒敢露出半分讓上司知曉。只是不吭聲的模樣多少也引發揣測。

奈緒早猜到這傢伙肯定有什麼話想說,但也決定不跟小孩子計較。「機會難得,我想確認你用那個加熱的水能否對我造成任何影響。」

「一開始不是說這個對你們沒什麼影響?哎,其實我覺得這對魔王似乎沒什麼影響,畢竟我也待了六年,有問題早就攤開來講了。估計是心境上的微妙感受…好啦,我知道有些人不喜歡魔力生的火。但我不知魔王不喜歡啊…況且這個不用耗費魔力,一下子就熟了,超方便。」

「這正是問題所在…不耗費魔力的火焰。除了聖人再無可能。」

「我沒可能…雖然我對聖域不是很清楚。但好歹在魔王城這麼多年有最基本的常識:魔王不會踏入聖域或是任何有聖人的地方。畢竟聖人可是惟一能化解魔王力量的存在。」

「喔?吃素的可是赤手空拳將聖人抱回來喔…」

「好像是…」傳說愛好者的友繪還真沒想過『魔王將聖人抱回來』這事本身已違背傳說,忍不住問:「難道說魔王怕聖人是造謠?」

「這不是重點。我從小就不喜歡和靜留有過多的接觸…這並不是對她有意見只是體質不允許,過去也努力抑止不讓她察覺…但最後她還是知道了。然而,當我知道她是聖人時,我只能導出一個感情上不能接受的答案…」

「抱歉,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友繪努力壓制心聲:你想說你可能是勇者嗎?那你也太弱了…會被妖精整的勇者,我的感情也不能接受了。

「勇者面對聖人會惶惶然無法自處,不自覺伏首稱讓,甘心受縛只是因為這是主神唯一給予勇者的限制,亦是人類對付勇者最直接的方法。與勇者相似,魔族對聖人也是敬而遠之,想過原因嗎?」

「不清楚…寂火很久沒有聖人,聖職者也僅是王室封贈並非實質意義的…」

「恐怕只是,魔王及魔族也有主神給予的限制,面對聖人或聖域本身,他們無力傷毀寸毫…如此一來,除了避開也別無選擇了。我猜這是要抑止魔王及魔族的勢力擴張的手段。然而,人類是怎麼想的恐怕就不是主神能預料的。」

「…你指的是人類王室意圖控制聖域連同聖人,甚至想幫女王揀選夫婿這事?」

「差不多…在沒有勇者但有聖人的時期,人類惟一能抑制魔王的方式就是『聖人』。雖然沒有寂火誇張,但冰雪也一段時間沒有出現聖人了…出生在這時代到底算好還不好,我也說不清。」

友繪覺得有必要幫魔王澄清。趴在木桶上正經解釋著:「魔王並無惡意喔,一開始也沒想搶女王回來…」

「太近了…」一掌把下屬打回原位後又接著說:「不用解釋了。我反而慶幸魔王搞錯人…我來這確實存有私情但也有其他目的…不論我從哪邊提及,你一時半會也無法理解吧?簡單說,風華王室覺得我有心搞鬼…就算我和靜留已無交集,仍舊懷疑我會搞鬼吧?」

思及日後肯定還得借助這人,奈緒也就把話說開了。

「因此,早在去年我就迫被出嫁。當然,我的存在本身對靜留的安危早無助益。現在她還願意相信的人估計也只剩遙了,畢竟雪之是聰明人,她吃了我這虧後肯定不敢再信任所謂『聰明人』。那麼…下次呢?」

「欸?聽不懂欸,是我太笨?」

「可能,也可能只是我懶的說明…我想下回就輪到遙被嫁掉吧?待異已全數清除後,婚約也好改制也好,孤立無援的聖人已如同待宰的肉羊。」

看友繪呆愣的神情,奈緒只得再解釋:「大人的思想不是你這種待在魔王身邊接受保護的小鬼能理解的,當然,也許到了我們都成為大人後也會有這種想法?所以我選擇離開那個地方。雖然對舞衣很不好意思,但若只能擇一,我只能選擇犧牲她了…」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聖人可以透過血統覺醒。太古曾存在著法王這類政教合一制的國家。若能以聖人做為法王要統治這塊大陸的人類可能更容易吧。」

「沒聽說。如果是太古的事我就更不行了…」

「也是,待在魔王城的你不清楚也算正常。不論哪個大陸,魔王總是禁止挖掘太古遺跡。但這塊大陸的人都很清楚,王室早無廉恥可言,任何事都能以〝維持正統性〞為由硬幹。」

「呃…其實魔族也很注重正統性。」

「這樣啊?看來這點是共通的…說起來,王室除了軟禁還想製造具有聖人血統的騎士團,假使靜留仍舊待在聖域,日後除了幫王室生孩子估計沒有其他下場——那到底是多悲慘我是不願想像了…」

「噁心…」友繪打心底為女王的處境感到憤慨。也突然有魔王根本未卜先知的錯覺。

泡到出汗的奈緒覺得自己差不多恢復了,站起身才想到這木桶也太大。

「有台階下嗎?」

友繪再度蹲下,指著肩頭。

「你是覺得我很輕嗎?」奈緒沒將自己可能會踩滑的隱憂道出。

「是啊,一肩能扛。你難道不清楚自己沒幾斤肉?」

「我算標準,會覺得輕肯定是你的錯覺。」

「好吧,等我一下,找個東西給你墊腳。」

看著似乎算得上任勞任怨,理應不會殘害自己的下屬陸續翻出許多按理不該存在于浴室的鍋蓋碗勺時,奈緒決定找個話題稍微轉移心境。

「你剛剛說噁心是按照這兒的常理還是自己的心情?」

「都有…我都開始懷疑大臣把自己關在這是為了躲避『製造後代』這種事了…畢竟是珍稀的古代種後裔,在魔族而言地位應該不比聖人低。那樣會選擇讓兩大家族保護自己的安危也就不難理解。我現在都覺得大臣用心良苦,特意隱居在這防止逼迫和姦的事發生。」

「你這詞彙哪學來的?」

「欸?兩方都被逼迫不是叫和姦?」

「肯定不是。」

「好吧…」對人類社會認知是從大臣的啐唸及書本得來這種事友繪不敢明講,省得被上司懷疑自己看的書物有問題。

「不過,以製造後代而言男性會更有效率吧。冰雪之前的聖人都是男性,他們的下場我就不贅言了。雖然一開始太意外還有點無法理解,但我可是很慶幸魔王搞錯人。」

友繪將用不上的鍋蓋碗勺等物收回櫃子,回頭看見趴在木桶邊緣的上司,忍不住感嘆:「怎麼辦,我都開始慶幸我沒拿你的肖像畫給魔王看仔細再請她出發…不然就是你被劫婚然後女王大人依然被軟禁在聖域了…有點難以想像啊,你和魔王…」

「不,最多只會劫了我的替身回來…靜留還是能按原定計劃在遙那邊暫避一陣子。說來我的運氣實在太好了,但這種好運估計沒有下回——日後還是慎重行事。」

後面那句顯然意有所指。友繪不自覺問:「…這句是對我說?」

「除了大臣,其餘魔族我都得靠你當翻譯…在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後,我真心覺得吃素的建議是深刻體驗後的忠告。」

「…知道了。」友繪將折凳放在木桶旁,又說:「這樣可以?」

「馬馬虎虎…」

離開浴桶,接過乾布擦拭身體時奈緒才想到一事。

「我不確定這對我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但我現在可以確定,你用那個加熱過水對我的體質有沒有任何不利之處。我意外的反而是很快就驅遂了寒意…按理不泡個半天去不了寒。」

「幾瓶聖水能冷到你?不是說你身強體健?」

「只要不是聖水,肯定沒問題…當然,吃素的又另當別論。」

「不明白。但扯上魔王是指…你是勇者?」

奈緒再度有對牛彈琴的感概。

「不,但恐怕有人以外的血統…」

「混血兒不算罕見。」

「是呢。不算罕見。最糟的是獸人…」

「噢?我開始覺得這湯小黑會很愛…」

「欸?你說啥?再說一遍?」

衣領再度被扯住的友繪開始覺得領口實在太礙事。等會要跟大臣要求沒有領口的衣物。

「不、那個…是說…不先穿上衣服嗎?哎…大概是沒阻礙的關係,我們之間僅隔一塊布,這不太好吧?感覺上太失禮了…當然,我指的是我太失禮。」

「不失禮,我也不介意連這塊布也拿掉,順便一說。我現在很想捉你進桶裡浸個一時半刻。」

直到友繪按要求倒掉那桶藥草湯之前,奈緒都不打算放她離開木桶。



※※※ 



一瞧見兩人的身影,坐在板車上的年輕人立刻跳車,拉開最大限度距離後才用一種極其不安的語氣尋問:「為什麼您不去浴室而要在廚房洗澡?真的不是那個那個…雖然有影子…」

「廚房?」奈緒捉住友繪的衣領。被捉的人心虛地看著大臣。大臣更加緊握胸前的聖經。

「那是因為…廚房肯定有水,汲取很方便、要加熱也很方便…真的只是這樣。」

「回頭再跟你算帳。現在我只確認兩件事,那個拿十幾瓶聖水砸我的魔族就是史菲.菲德?」

友繪只是點頭沒敢吭聲。旁觀的年輕人即刻以標準禮儀致歉。

「真的很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曉得我能否彌補您的損失,或是您覺得有必要請魔王栽示?」

「那個先不管。你看來…」奈緒還沒說完〝不像男性但也不像女性〞,被扲著衣領的友繪趕緊解釋:「菲德一族能改變自身性徵,就是魔幻小說常見的『變性』。順帶一提,現在非男也非女,無性似乎是大臣習慣的姿態。」

「變性?」

「好比獸人能獸化。菲德一族具有改變自身性徵的能力。不過大臣說過同族非常少,冰雪目前就剩一隻,其他大陸目前也沒再聽聞。所以小說基本都是瞎猜、妄想。至於大臣的孩子?一出生就有性別的話大概沒有這種能力。再加上魔族的生育能力遠低於人類,要在十年內生三胎非常困難,所以說我絕對不是他的小孩…欸,我是說,你會覺得不習慣是很正常,畢竟我一開始也對於要把大臣當男的還女的看待有些猶豫。那麼,剩的日後再說吧。」

「突然這麼積極表達腦內知識反而可疑啊…」奈緒才這樣說,友繪已經附耳低語道:「如果讓大臣自個解釋身家,晚餐都過了大概才講到精靈王引導太古戰爭結束…家族史太長就是這麼麻煩。」

「好吧。所以…」看著躲在牆後露出半顆頭的年輕人,奈緒實在不希望接下來的猜測獲得證實:「你確實是三巨頭之一?」

「這是有原由的…」

奈緒一瞬間覺得自己該回老家。一早就該回去。

「我知道答案。」友繪舉手並在獲得上司同意前就自個說下去。「正好強者都在前次大戰死的差不多,順理成章卡了一個位置。」

「也太簡化了。這樣不夠明瞭吧?」大臣對這番簡化過頭的說詞頗不以為然。

「不,很夠了。」奈緒搖頭,直道:「這次來訪是為了正事。閑話家常等正事結束再說。」

大臣似乎還想說什麼,但一看見奈緒的紅髮,忍不住先問:「冒昧了,但如果可以,我想請教您的先人是否…不,這個還是當我沒說吧。估計錯不了…」

「我非常敢肯定,我家先人除了我爸媽全都做古了,若真有死不瞑目的,我也能肯定他們不會跑到魔王城後方吵鬧。」

「我的意思是…不,只是,您長的很像我一個朋友。不,也許不能說是朋友。但只要我沒完成他的遺志,他就會跑出來騷亂安寧…抱歉,我在思考要說的詳細些還是精簡。」

「這就夠了。畢竟這種髮色確實不算少見。」

「不…我指的不是外貌。」

「哎,說來你和這隻不也長的很相像?就算你現在沒性徵你們看上去仍舊很像父女。」

出乎意料,大臣並未否認與友繪長的有些相像這點。直說:「並不是這種相像。你們除了性別不同之外其餘近乎一樣啊…」

「…你是指我長的像男的?」奈緒有點不爽,但又覺得面對一位目前沒性別的魔族在乎性別有點奇怪。

「不、不是這個意思。對我族而言性別完全不重要,我們靠氣來判別。也就是…您應該是我認識的……」極力將出口的話掩蓋在鼻息間,大臣搖頭直呼:「不,這絕對不可能。」

考量到日後,奈緒決定速戰速決:「我餓了,午餐後再說吧。當然,談正事。」

「正事?」友繪早忘了來這做啥。大臣也不明其究,直道:「王有任何吩咐?」

「吩咐是沒有…今天來只為一事——馬桶誰裝的?怎麼會覺得一間廁所兩座馬桶可以解決問題?」

大臣舉手應答。友繪也自首:「是我和大臣一同討論後決定的…」

「真的是你們一同討論,不是這傢伙獨斷獨行?」

「真是一同討論。大概…」大臣略帶不安的直道:「一杯茶的時間就作結了。」

奈緒又嘆氣了。

「我錯了。妄圖利用魔族這念頭不是正常人該有的。也許我該對靜留說你是對的,我們出逃吧、不,是一道自絕此生吧。」

「你們果然有曖昧!」

友繪莫名激動,大臣一臉茫然。將一切盡收眼底的奈緒忍不住想笑。

「是啊,我一直後悔當時沒帶她逃出聖域再親手掐死她…嘛,你覺得這種關係稱的上百合,那就百合吧。我不否認我個人還挺喜歡她的。但這感情估計和情愛扯不上半毫。」

「這情感也太沉重了…」友繪搖頭直呼不能接受。

「我們之間只有這了…」

「抱歉,我並不清楚箇中緣由…不過,我們魔族是不會允許傷害聖人的行為存在。」大臣的神情有點複雜,似乎在考慮要強硬一點還是烙老婆來。

「既然如此更該集結軍隊。晚了,聖人可能就淪為生產具有聖人血統的工具了…」

大臣還在盤算魔王指名人類代傳旨意的可能原因,僅能詢問:「若可,午膳後還請詳細說明。但若可能,希望您能先不要向王提及。」

「為何?」

「王尚年幼,不清楚所謂的人情世故。」

「經過這兩天的觀察,感覺上魔王在該出手時不會猶豫。」

「不、不止如此…」大臣神情抑鬱,半個身體前傾。

「你臉色很差啊…」

「活的太久,就會開始與看不見的過去作戰…我指的是王可能會誤判人類的想法,九十六年前…不,也許這是王真正的心情。但是,我對於王是否該保護聖人存疑,也許…王不該保護聖人。那麼,我們有必要先行擬定對策。」

「先行擬定?感覺上這不是懼怕魔王的魔族會做的事呢…是我又誤信了傳說?」

「確實不是傳說,也只是我一廂情願。也許只是想避免重蹈覆轍的過去…但是,九十六年前,人類逼迫王束手就範的方式正是…抱歉,我太過失態。請容我迴避。」

大臣沒明言的事,奈緒已經能讀懂。

「原來,冰雪與寂火差距不大…」寂火出生的孩子頭一次感受到冰雪的冷意。






大臣離去後,兩人重回廚房。

靠牆小憩的奈緒其實沒睡意。看著在廚灶前煮火、切菜的身影,又想到她最多也就和自己同年,突然有種不去斷定她的身世,也許是好事,也能活的更輕鬆。

「真的不需要喝湯?」

「暫時還不想聞到跟自己身上一樣的味道。」

「不會弄那個啦…」

「算了,隨便吧。我沒食慾了…弄清楚了魔族的想法後我反而忘不了過去所學的『歷史』了。到底謊言佔了多少?又,哪些是事實?」

「反正都編纂的。死了也不會在乎這了。除非是抱憾而死成為怨靈…說來大臣似乎很怕這種東西。」

「那種東西有比不敢信任還可怕?」

「不同吧。」

奈緒忍不住笑出聲。直白說著:「我最不能信任的還是聖域的歷史吧?也怪不得諸多事蹟無從考據,最多只能說句各大陸幾無聖人。畢竟是連盛產聖人的冰雪也不能寫明的境遇。」

「就在剛剛,我好像明白了什麼…大臣望著我偶一為之的嘆息也能明白了。畢竟,我也是人類。就算在這長大,也難保不會有異心吧?」

「我真高興你懂的方向錯很大。我想大臣應該很開心你根本沒搞懂你待在這的緣由…」

「不就只是人的劣根性?還有其他?」

「你還是沒搞懂呢。劣根性是共通的,魔族也追求正統性,人類也是,差別只在作為…或者是,數量上的優勢讓人類看不清現狀?」

「我懂了、明白了。可以不聊這個嗎?你不是沒食慾了?」

「我還在想萬一你還是不明白時我該用什麼例子解釋才好?畢竟,魔王似乎有意不讓你接觸人類的骯髒事呢。」

「不需要瞭解的事就沒有追究的必要。這樣也比較輕鬆。」

「也是,正如同我從來也不覺得懶的掩飾的垃圾跟做足表面工夫的垃圾有何差異,也就沒想要分類。只是,判別兩者仍舊有用處,也很需要眼力。吶,你也多學著點,開始把人類都當做不能信任的傢伙防範著會比較好。畢竟…你是在魔王城長大。一旦離開魔王城周邊肯定會被提防吧?」

「哎,這倒沒有。這附近甚至你家那帶對魔王都沒什麼怨言或建言…抱怨王室貴族的言論倒是令人厭煩的不想記了。」

「你還特地蒐集啊?說來我以前也覺得你是個莫名其妙搞不清楚狀況的人類…當時的我還真天真呢。」

「正是不清楚現況我才想參考嘛…也想確認待在魔王城的我應該擺出什麼姿態才好?如果被厭惡,那就該順勢才符合整體評價。但若不是…我也很難拿捏。最後只能順著大臣的建議,好聚好散,反正人類更迭的快,時日一久也就不復記憶。」

「對於現任魔王總做些不符魔王作風的事,我曾經非常不滿…現在想想,也是太過一廂情願。畢竟,百年前的事我都不清楚了,要求魔王如同理想才叫理想…」

「理想?等待時機一口氣挑大的做可能會更好樹立魔王的威名…以現況來講,我這理想已達成,結果我已經很滿足了。」

「我還沒…估計要讓我滿意還有得等了。倒是魔王一出手就打壞風華王室的算盤,威名肯定是有的,但大概有不少虔誠的信徒正暗自雀躍著?畢竟是沒有勇者,僅有聖人的時代…這情況下,我也很好奇人類王室敢不敢打著旗幟殺上門來要求返回聖人?」

「呃…可是,先前的議論不是假結婚?魔王可是看在沒有前例的情況下才答應的…」

「誰跟你假結婚?我可是很認真想著該如何把親愛的靜留姊姊送給這塊大陸最有權勢的王——魔族的王當妻子,一來可以保障她日後的人身安全不致於淪落為工具。二來可以直接砸死那班垃圾的嘴臉。嘛,這一切的前提是靜留不要搗蛋,你也沒扯我後腿。」

「欸…先不說魔王大人或女王大人的意願,魔王可是…」友繪還想說什麼,奈緒直道:「同性怎麼會是問題呢?有沒有後代更不是阻止結婚的理由。既然如此,只剩兩方有沒有感覺的問題了吧?那就讓她們有感覺就好。」

「不不不,我覺得…按理魔王應該生個兩個以防一子獨寵,驕縱無志。這樣的話…除非…除非…反正,我覺得魔王不會答應。她臉皮超薄。」

「你傻啦,只要沒人幹掉魔王,她根本要不需要有後代。再說,魔王死了下任會自動遞補。既然如此,根本不需要考慮生幾個的問題。」

「這倒是。」

「話說回來你剛剛想說什麼?魔王不會答應、她臉皮超薄。這兩者有何關連?」

「既然沒有要生小孩就無所謂啦。反正…我本來也覺得不可能…」

「說啥?」

「沒事。真的。」

友繪並不想對上司提及繪本裡的傳說。深怕上司覺得她這年紀還相信繪本太蠢。

「太可疑了…」

「真的沒有。況且魔王也不可能答應。一切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總有一天讓你吐出來。」

「不可能,打死都不講。」









——魔王具有生育後代的能力。

——只要魔王肯幫女王生小孩就能解決同性不能生的問題。

這兩句,十六歲的友繪已決定要帶到棺材才能對上司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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