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緒很想正經看待整件事

標題到底是XDDDD




基於上司身體的安全考量,被拖行的人努力向拖行自己的上司建議:「至少沖個澡再去吧。」

「這兒的規定?」奈緒投以疑問,一方面慶幸魔王一早遞給自己的手套立刻派上用場,一方面對魔王那句『套上後抬取大件物品比較省力,但小心弄巧成拙』有些不安。

「只是我個人覺得這樣做比較安全。」

「那兒不安全嗎?」

「…只是基於過去數次經驗。」

「講重點。」奈緒直白道:「我其實沒什麼耐心。」

「咳。」友繪努力自己的表情、聲音顯得嚴肅。「我們好歹有幾斤肉啊。雖然魔王下令了但也僅限魔王城內。出了城,若有任何物種對人類有任何攻擊行為也是正常。對吧?」

「這跟沖澡有關係?」

「氣味。獸類對氣味很敏感,對吧?」

「有魔獸?」奈緒頓下腳步,領子被放開的友繪在重獲自由後立刻拉開三步距離,低咕著:這種蠻力哪來的…

「當然。可魯貝洛斯一族可是以固守魔王城正門為已任。雖然現在只有顧守農場…」

「有心,就算沖了澡也一樣吧?」

「所以說是基於經驗,畢竟嗅覺和人類不大一樣,儘量不去刺激尤其現在又近午…」

說話間,兩人正前方出現一個光暈。不待提問施法者就問了:「同意的話我們現在就去浴場吧。但我另外有一事想確認…用那個燒水你會介意嗎?魔王大人似乎很介意那個火…考量到現狀,真要禁止會很不方便呢。」

「〝那個〞對我是沒影響…」懷著不安,奈緒打定估且信之的想法,點頭同意友繪的說法。隨後將腳步踏入轉移光陣中。



沖過澡,確認自己身上染上某種花香後奈緒再度肯定自己的預感。但她還是選擇再問一次確認自己沒聽錯。「沖澡不是為了隱匿氣味?」

「嗯!換上小白討厭的氣味也是一種方式。」擦拭頭髮的年輕孩子以肯定句答覆。再度加深了奈緒的不信任感。

「你剛說的魔獸一族的傢伙就是…」

「小白。喔,還有剛送來不久才六個月大的小黑。」

奈緒拉過下屬的肩膀讓她面向自己,這才略帶猶疑的探問:「不要告訴我,小白不是小名…」

「小白就是小白,同時也是小黑的哥哥,在這邊算老大…不過根據我的觀察,其實他很兇又很吵看來比較可怕就成了老大…」

「只有兩頭魔獸?感覺很少,難道魔獸的數目真銳減至這種程度…」奈緒陷入沉思。

友繪穿好上衣才發現上司仍舊裸身,邊在心底咋舌邊試著詢問:「你喜歡魔獸?」

「不。但我母親很喜歡,她曾在一位魔族身邊學習…」奈緒打住這議題,轉身問:「這附近的魔獸很少?」

看著上司坦蕩如同魔王,再看向自己似乎也沒什麼可言的身板。友繪開始考慮是否該向女王姊姊討教任何補強的方法,免得上司或自己日後同魔王一樣平平無稜。當然,這點腦內活動友繪非常嚴密的放在腦中沒敢洩露半分。

「以下只是我的個人感覺,也許與一般人的想法稍微有那些不同——在魔王軍裡,魔王一向沉默,遠觀像座孤山靜觀才知是平原…不是啦,我是想說,一開始我也不知怎麼與她相處,太過平靜反而無措…大臣說過,魔族與人類同樣敬畏魔王,愛亦畏,敬亦懼。從求生本能極強的獸類非必要不靠近魔王城來看,我覺得相當可能。也因此,大臣一向建議各族壯丁在村裡待命即可。而在這狀況下仍舊留在此處想必是有相當的覺悟。」

「殉道的?」

「不然也待不久吧。畢竟留在此處的都是各個家族族長之子,或是族內較有才幹的。肯定有些壓力,我想他們是做好覺悟才來…」

「換句話說,擺平了小白就算擺平了這群未來的各族之長?」

「大概?但只限於大臣沒說不行的範圍。基本上任何決策都需要聽取大臣的建言,但也大多按魔王旨意行事,意外的乾脆直接。」

「你先前說過,大臣大概是離魔王最近的魔族了…」奈緒將真實的想法『其實離魔王最近的是你吧?』壓下,改口:「我們待在這兩天一夜了,還沒見過他出現。」

「除了定期回報、調解各族糾紛或是必須借重他的力量之外的時間都關在房裡。按他的說法是精進自我,按我的感覺是…咳,不得不說,每次見到大臣我總有些說不出的憂慮。我想過,這應該是因為太多人指稱我們是父女導致的尷尬。久而久之也習慣儘可能不去勞煩他,省得又有新的傳聞出現。」

「嗯…我再問一次,三巨頭之首的名字是史菲.菲德?」

「我不太清楚三巨頭是哪三個。不過大臣確實是史菲。」

雖然奈緒早開始有那種友繪的認知大致是錯誤、常識外的感覺,但也明白她到底還是長居魔王城六年之久。凡是她說過的任何事項,不論有用、無用皆需牢記。比如,此處于六年前起僅限各族族長之子駐守,無傳喚不得擅自踏入。又比如,定期向魔王報告各族大小事務,被稱為『大臣』的那位實指三巨頭之一的史菲.菲德。

奈緒對自己的記憶還算有把握,更對三巨頭在冰火過去兩百年歷史扮演什麼角色相當清楚。「按你的個性,定時來向魔王稟報的高位魔族,你怎麼會如此稱呼?」

「請原諒我只能這麼稱呼他…」只要一想到魔族的小玩伴們曾問自己怎麼不叫聲爸爸就讓友繪悲從心來。

「幹麼臉色這麼沉…」

「雖然說,把傷破了腦袋的小朋友送來這種沒醫生沒藥師的地方試著救治看看的父母是挺扯的,但我依然相信總有一天可以與父母兄姊重逢——我承認這有點自我安慰——但這狀況怎麼說才好?」

「嗯?」

「歷史上像這種為了謀生而認個種族不同的長輩為父或母的,大致都有些衰,不論先天或後天。事實上,我衰我也就認了…但這種把女兒丟在外頭放生讓魔王大人不得不撿回來的狀況…對魔王大人的聲譽可不好啊!」

「放心,人外有人。肯定有比你衰的傢伙存在,比如某個吃素的…」

「也是,去搶個公主可以搶到女王也確實找不到…」這樣說的人似乎忘了她是魔王這六年來勞心勞累的主因。

「話說回來,魔王城大小事幾乎都大臣或是你一手打理,就跟人類國王的小臣差不多忙碌。再加上魔王大人的說法,我開始期待看見他的臉了。」看著吃素的放養在魔王城超過六年且不太有人類感覺的人類小鬼,奈緒真心覺得大臣就算不是她老爸也肯定是阿公。

「他不是我爸。我之前說過了吧?」

——他當然不是,但你肯定是他的什麼人,比如落在外頭的孫女?

奈緒咬住即將脫口的句子,改個方式說道:「百年前,勇者踏入魔王城之前,據說前任魔王請求聚於城下的魔族回去各自的領地,並請托三巨頭築起結界——天明之際,幼龍的吐息覆蓋全陸,活物無一倖免皆陷入僵凍之際只有聖域及三巨頭築起的結界裡,生命能夠獲得喘息。」

「也只是喘息。活下來的也在永寒中承受飢寒交迫。我的祖先雖然在地城躲過幼龍的吐息卻沒能忍受飢寒。不,我說錯了一點,各國都一樣,活下來的為了食物向風華王國俯首稱臣。」

擦拭頭髮的女孩滿肚子疑問卻等不到奈緒下一句,只好出聲:「然後?」接著視線下移,認真思考身為下屬到底要不要幫忘了穿衣服的上司這點小事。

「沒有什麼然後,只不過是一段年代很近滿載醜陋人性的記錄,有興趣自己去查書或是問那個需要受保護的無實權女王吧。而我要說的是,在這段落故事裡無人關注近百年來魔族不再于人前現身的原因。我也僅記得綠色惡魔曾與數位女性有後代,其中一位是遠赴寂火時生下的。」

「又是這個阿,他真的不是我爸…我雖然撞壞頭丟了九歲之前的記憶,但對自己的父母、兄姊還是有些許印象。他們真的不像。」

「我也沒覺得他是。而我現在更好奇——既然魔軍三巨頭健在,何以放任人類至今?」

「我不是很清楚結界的事,大臣沒講過,根據大臣所言——時至今日,魔、人、獸仍舊害怕魔王的吐息再次覆蓋。因此,對魔王愈益懼畏。也許,我待在這是個好事。」

「為什麼?」

「魔王會拿我來測量個大概…只要寒氣是我能承受的程度,她就更有把握不會傷到旁人……雖然我總感覺這根本沒道理,每個人的耐性都不同吧?然而待在這之後,我也理解到『凡魔王大人之意就是我等應遵從之務』。我也就開始覺得合理…現在想想,我可是這塊大陸最早目賭魔王真正面貌的人類就覺得不枉此生啊!」

奈緒心底隱約有感,對於魔王可能抱有的目標當下也不急著點破。回頭再和靜留商量確認再說不遲。

「簡單說,你不怕吃素的真正面貌『龍』,對吧?」

「剛開始還是會怕…不,我覺得大臣也不怕…應該,我覺得他不怕。畢竟他從前任魔王在位時就長駐魔王城侍奉魔王左右。」

「我印象中,魔族正是畏懼魔王才視其如主,自願為其捐軀。實話說,魔族根本怕死魔王,而魔王也根本就是為了鎮壓這座大陸握有力量又驕傲的魔或人才誕生於世。如果可以選擇,也許『龍』會選擇不出世吧?」

「奇怪的想法。」迫於擔憂上司任職首日就病倒,友繪還是問了,「是說你不覺得涼嗎?」

「不奇怪。這可是自北方那塊由龍與魔族統治之處流傳而來的閑語。」

「太奇怪了。先不說你不覺得冷這件事…握有主神權柄的龍為何會想選擇不出世?『魔王』可是除了『勇者』再無可懼,絕對的君王。」

「也是,這就像爭論胎兒之夢一般無法獲得證實。畢竟,沒有人擁有還在母親體內的記憶那就不存在是否作夢的空間,因為無法證實——魔王其實不想出生。」

「真要證實就向魔王求證吧。『龍』可是真實存在我們之上。」

「我可不覺得魔王會跟你說:是的,我不想出生。我不想受人魔獸懼畏,只能終其一生等待一位可以結束的宿命。」

「唔…」友繪似乎陷入思考,有些痛苦的說著:「可惡,你為什麼要說這些奇怪的事。我現在都開始擔心魔王的心理衛生了…還有你會不會感冒這件事。」

「你是該擔心。知道寂火已百年無勇者的主因?」

「大概…」友繪不肯定的說著:「傳說中,十二位勇者僅有一位獲得主神恩賜。」

奈緒接續道:「那是把能斬斷世上一切之物由主神賜福之劍。眾位勇者中僅有一位擁有握持此劍的資格。為了預防盜用,主神甚至在劍柄銘刻那人的靈魂之名。但是,那把劍在原始大陸被勇者一分為七時一同殞落。」

「然後是,數百年前…寂火的王在地底神殿挖掘出傳說的神劍。懼怕勇者再臨之際會以神劍奪走國王權柄的人類之王下令了——勇者狩獵。」語畢及肩的髮絲也乾整了,回頭看向似乎不覺得冷的上司。友繪開始猶豫到底要幫她穿,還是幫她擦個頭髮或是直接無視。

「看來你很清楚寂火的勇者狩獵祭背後的真實。而我,一旦有了這種認知,我就無法不去思考,對於『龍』、『魔王』而言,惟一無二能與之平坐的生命竟被人類如此踐踏是如何的悲哀。」

「我在想…你這樣真不會感冒?」友繪決定在選擇無視前再度確認上司是不是失去對溫度的感覺。

「還好,身強體健是我的優點。」

「那至少和穿著衣服的人講話時也穿上衣服?」

「…好吧。」奈緒一回頭才發現一起沖澡的人都已經坐在一旁燒水沖茶,自己卻什麼也沒穿,只好捉起一旁的乾衣。

「我還是覺得,可以從沖澡扯到隔壁大陸的勇者狩獵,實在太奇怪。」

「因為你沒打算思考吧?好比,龍的真面目…按理說,那是連高位魔族都害怕的面貌,你竟然覺得這只是吃素的在做測試?」

「為什麼不?魔王也是透過這些試驗才發現人類如我,是可以忍受真正的『牠』並非如傳聞那般連靠近都辦不到。我也從中發現魔王平日的樣子只是為了讓自己對活物無害…真的,我真心認為魔王其實非常溫柔,為了萬物隱藏了真實的自己。會開始吃素也是理所當然。」

「這只是你的想法,說白了,我們談論至今的全是各自的妄想。就像是,我個人可不覺得立於萬物頂點的物種真的懂得什麼叫溫柔。但你卻覺得魔王做的一切都有道理而擅自用人類的思維解讀。」

「相比傳說,魔王確實平靜地不像個魔王,對人魔獸亦無偏無好。既然如此,那用溫柔來解釋不為過吧?」

「吃素與溫柔以及你腦中的關係這事先不論,現在這模樣稱的上無害就真的無害?實際上,神所創造的最高等生命『龍』根本不懂這些——人的情感與憎惡——相比傳說中擁有高深智慧的龍,我們所見到的只是初生幼子吧。」

「不,魔王很聰明。」

「當然,我不否認。但我覺得她還在學習如何接近這個世界——龍的吐息過後十餘年大地仍舊一片雪白,萬物枯寂。那時這塊大陸僅此唯一的魔人在冰雪之中前行,當她靠近魔王城時只剩一口氣。她詢問魔王何以十年至今仍舊不原諒這塊大陸的生物?即便人類有錯,天禍已持續十年是該結束了。」奈緒嘆了口氣。又說:「若說天災是魔王,人禍就是魔人了——這是魔族的說法吧?在人類而言,天災是魔王,人禍卻真是指『人類』。那麼,這故事的後續你聽過了?」

「不確定。大臣只說有位女性來到魔王城前請求魔王收回她的怒氣…請求魔王把自身位階定在符合萬物都能接受的狀態,請求牠極力壓抑自身…直到她嚥下生命最後一息冰雪也未能止息。但是,那天之後天空放晴了,數日間大地回春…大臣將女性深埋在城裡的祭壇。」

「那位女性肯定是永夜的魔人。那時的魔族沉浸在悲痛中甘願接受這樣的懲罰,而尋常人類是無法在那種凍土及暴雪中行走。即便是魔人也是拼燼生命之火。」

「所以…你覺得我有魔人的素質?」友繪遞上一杯稍微有些燙還不適合入口的茶湯。接著說:「其實我也有考慮過,雖然我學得魔法還非常少,也全都只是輔助性質的…但若成為魔人,即便日後獨自一人也活的下去吧?可是,成為魔人的契機到底是什麼呢?魔力的量或是知識的量?」

奈緒接過杯子,心底冷不防冒出一句:真正的對牛彈琴白費口舌。

「現在的我只想說,你的感知太異常了。這塊大陸目前不應該存在能目賭『龍顏』的人類。現在這種與人無異的樣貌更不代表對人類這種弱小的生命無害。最多也只能說,驗證傳說,龍壓抑了自身並定位在人類、魔族的程度,也因此選擇了這種面貌。」

「就說了…」友繪話還沒說完,奈緒將空杯返還。「走吧。再談下去都快正午。」









正午前,佇立在屯墾地正中央的奈緒再三向友繪確認:「各族之子?下任族長?都在這了?」

「是的。」友繪抱著幼犬體型的白犬,順手介紹。「來,跟你介紹一下可魯貝洛斯一族的族長末子,小黑.庫洛。至於小白.庫洛…大概又跑出去野了,真希望我們遇見時身上沒汗臭味啊…我討厭被聞腳…」

小黑汪了一聲從友繪懷中往下跳,開始繞著奈緒。

「嗯哼,看來小黑很喜歡你呢。順帶一提,這是表達親暱的意思。啊,小黑太小了,還不會說雅言就別期待我翻譯了。不過牠很聰明已經聽的懂人話了。」

「白犬取什麼小黑…不要鬧了。」

小黑汪了三聲,蹭著奈緒的小腿。

「這是代表反對的意思?」

「不、牠覺得你很有趣吧?講話很新鮮。」

「所以過去都沒人表示過任何意見?啊,我忘了你根本規格外…好吧,不提這取名小黑的白犬是可魯貝洛斯一族的族長末子。其他躲的遠遠的小鬼頭們又是…其實這兒是魔王城附近的幼童教育設施吧?」

「…我沒說他們成年吧?不過年紀和我們其實沒差太多啦…有的還比我年長。」

「跟魔族比年紀無意義啊…」

「那比身高?」

「這群小鬼怎麼看都…最高的不超過我胸口。」

「就說都還沒成年嘛…」

「魔王城周邊無軍隊,屯墾地也沒有任何成年的魔族…這算什麼?空城計?」

「…如同你說的,人類很怕天災(魔王)根本不會想再經歷一回…這狀況下,在這駐軍也太無聊。況且,真有不怕死的送上門,魔王說她很樂意練練拳頭。」

「我想回家了…」

「拜托不要啊,魔王會以為是我逼走你的…」

「不,我會解釋你最多只能算是半個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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