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解釋了一下,魔王夏樹對隔壁大陸未來勇者的心情。
基本上是一場與自己與人性的探索之旅。




「親愛的魔王大人…我可以請求一事嗎?」收拾餐車的人類小鬼突然拋出一個問句。還委婉的要求魔王大人先應下。

「旦說無妨。」魔王往後仰靠椅背。若今天沒按那什麼『魔王的慣例』去搶個女人回來,往常這時間她早就和枕頭相見歡。

「為了準備晚餐,我需要多一點時間準備。」

「嗯…」魔王看向對角處那離自己或人類都有此距離的人類女性,有些疑惑的提問:「只是多一人份…應該還好吧?」還是說,為了人類女王總算想要加點肉類料理?

「不…那個…」人類小鬼低著頭,糾結用詞。

「說吧。」

「菜,不夠了。也要去物色薪柴。」

「你不是在後山闢了一塊地專門種菜?」

「實不相瞞。那個堆肥您可能不太喜歡。」

「……講清楚。」

「事實上,近幾年病故的臣民甚或來路不明者都是火葬…」人類小鬼捏著衣角含糊的說著:「因為、所以,當大伙都開始倡導乾淨、可靠,來源透徹的肉品後,連食腐的魔獸都抗拒吃病歿的『那個』…最後只好試著向牠們宣導:烤一下應該會比較美味……」

「然後?」

「沒有然後了。」

「……你又用那個烤了?」魔王捏著下巴,忖度著:我還是乾脆點摒棄食欲吧…

「那個跟爐火沒什麼差別,至少我吃了沒什麼問題…哪知您不能吃。現在想來,我似乎有點明白菜圃附近只有精靈沒有魔獸的異狀了。」

「慢著、那跟平日的菜有什麼關係…」魔王想到『堆肥』兩字。突然有點怨恨太過聰明的人類小鬼。

「我會拿去附近送給村人,並換些您可以接受的食物!」

魔王看了一眼人類的女王,突然有一種把人類小鬼丟給她看管的衝動。揮了揮手,示意:去吧。

「噢!還有一件事。其實是同一件事。事實上包含在『為了準備晚餐,我需要多一點時間準備。』這件事裡頭。」

「可。」魔王估計自己是慢性食物中毒才覺睏極,懶的理會人類小鬼。

「您不先聽聽?」人類小鬼打量坐的稍微有些遠的女王,確認她確實只是在觀賞那毫無可看性的山景,反倒暗自擔憂——女王肯定是太無聊了…落坐點太靠近外側,萬一不小心跌下去怎麼辦?噢…果然還是讓魔王大人做點像樣的事吧。反正魔王大人也應允了。

「不是同一件事嗎?」

「是的。為了揀柴,我需要些時間。事實上,我開始覺得費力撿材燒熱水,還不如去後山泡溫泉…您說是吧?」

「我同意。」

「太好了。既然您同意帶女王去,我就不用擔心柴火不夠用。那我先告辭了。」

「………」魔王,又無語了。






人類小鬼在前往菜圃的路上撿到一隻人類小鬼。救助者與被救助者在當下達成了協議:在魔王大人未來的妻子作客期間,幫忙服侍她。

「所以…吃素的搶了公主回來?」

「喔…這位的等級比公主還高。」

「什麼啊…難不成是聖域的那隻嗎?那我可要放聲大笑了。」

人類小鬼彼此算是有過一面之緣的舊識。雖然不明白這位公主剪掉長髮跑來魔王城作啥。但基於淺薄的情誼,她沒問。反倒是蹺家的紅毛公主自己先開口:「我蹺家了,你得幫我隱瞞身份。」

「沒問題。」人類小鬼其實很聰明,她連思考都不必就猜到紅毛肯定有隱言才不得不如此。當下即答:「那我帶你去魔王前面時,怎麼介紹你?」

「說是無家可憐人之類的?」

「無家可歸到魔王城來也太過可憐了吧…連我都不信你覺得魔王大人聽的進去?」

「行了行了。找個理由搪塞吧。順便,幫個忙吧?我想要的『那個』你是知道的吧?」

「那個?嗯…我聽說在五十年戰爭時就絕跡了…」

「不可能,如果絕跡了,母后何以能看見?肯定還是有的。」

「我很想說你孝順啦。但跑來魔王城只顯得有勇無謀。」

「嘖,剛剛是失手、失手。我沒那麼弱。」

「噢…剛剛纏著你的是妖精…喜歡惡作劇的妖精們…這樣真的沒問題?」

「……」紅毛女沉默了。待在魔王城久了一點也不像人類的小鬼湊近她,悄聲說了幾句。

「原來…」

「感受到危險就抬出魔王的名字吧!魔王大人可是非常有威信的。在她治下,魔物連人類都不襲擊了。」

「這麼厲害。」

「嗯,數年前不是爆發過大規模會傳染的病嗎?那時我也跟牠們講過,『來路不明的肉品你們也敢吃?拉肚子事小,染上奇怪的病怎麼辦?畢竟魔族沒有醫生』…我在發現這兒沒醫生之後所有事情都是自理。畢竟人類太弱小了。魔族或魔獸能吃的東西,不表示我們能吃。」

「是那回啊…托你的福,很多人活下來了。但這樣聽來有點奇怪欸…按理說正是因為覺得可以才吃吧?我們也是前人經驗傳下來才知曉可食及不可食啊。」

「是啊。但魔族本來就不吃人。魔獸是雜食性,基本上什麼都吃。反過來說,不一定要吃人。」

「慢著…傳染病為什麼連待魔王城內的你都知道?現在提到才發覺盲點,為什麼特效藥是你提供的?」

「那是因為有些染症的人跑進魔王治理的範圍,一心求死…」

「哇喔…這心態真令人敬佩。」

「好像是因為太痛苦吧?但又沒有自殺的勇氣,畢竟是違反聖域理念的行為。那時湧進很多人,但老實說,魔獸其實不敢吃…」

「散發死亡氣息,不敢吃是必然的。」

「是的。但重要的是,人數很多…魔獸們對群聚的人類是會怕的。」

「然後?」

人類本想回『沒有然後了。你現在還活的好好的代表這病不是無解。』但想到這紅毛的當公主時還挺難相處的。就把到嘴的話收回。改口:「魔王大人很辛苦呢…這事說來話長,簡單講就是,在魔王大人的授意下擺平了!」

「用什麼?」

「用了一些從書上查到的植物,佐妖精的口水下去攪伴…會用口水是因為眼淚都哭完了,我只好請他們吐口水充當一下…沒想到還挺有用。」

「……特效藥…是這樣來的?」

「妖精的眼淚很寶貴呢。像剛剛,雖然他們在對你惡作劇,但也不忘吐口水幫你治療傷口啊。」

「眼淚跟吐口水根本兩碼子事…」

「因為眼淚要想哭或大笑著會有,當然是口水比較方便嘛。」

紅毛小鬼有點想家了。不,更準切來講,她想念正常人的思維。






魔王坐在沙發上沉思。事實上,她現在很想選擇睡覺,無視洗澡這種不重要的小事。如果可以,她願意用食欲換取溫暖的床被。

前提是如果可以。事實上,她記不得何時開始『進食』——從有記憶以來——也不確定是否『不需進食』。對於自己的一切,她也是感到很迷惑。唯一稱得上『同族』的只有另外六塊大陸上的魔王。

每塊大陸的魔王,彼此之間幾乎沒有相同的地方。他們都太過獨特,搞不清楚自身也許是唯一的共同點。

那時候會接受寂火的王那過於寂寥,顯現內心渴望的請求,恐怕也是同樣感到寂寞了吧?

魔王是特異的存在。勇者同樣也是規格外的存在。如果說『聖人權現』是人類自身能力的極限。那遠在聖人之上的勇者就是本質上的非人之人。

每位魔王都知道,勇者是上天賦予人類方唯一可與魔王對抗的手段。但也僅僅只是手段,人類仍舊可以選擇無視或掩埋。

綜觀人類的歷史,斬殺魔王的勇者下場唯有一死。斬殺失敗也僅有死路一條。不論如何都是死,何以寂火的王仍舊抱持期待,將勇者托付給自己?

冰雪的王還在思考這件事。這幾乎成了她的每日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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