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緣 之六

很久之前就完成的情緣,第六回。(2008年五月二十日)

總算貼上了!接下來把情緣收尾就可以切回我所愛的校園路線了!XD





昨夜一群人都晚睡,晨光透進室內時仍舊撥不開籠罩一室的睡意。唯一例外的二人清早就起床,在相視後的笑語聲中,她倆精神奕奕的展開一日之始。

二人梳理完畢,領頭那位總沈不住氣的急性子,手握拳就一句,「不行,才第一天就這樣往後五天怎麼辦?!」跟著,霍地一聲人就站起又提聲道:「雪之,該叫她們都起床了。再睡下去什麼都不用玩。」

遙打算直接叫人起床,雪之想勸又不好勸,只得唯唯諾諾般點頭尾隨。不一會各寢室的門全數被拉起,也全都被丟了一句,「太陽要睡屁股了還不快給我起來!」硬是要把人叫醒。

不論語句光看態勢,遙如同過去數百個日子般站在崗位上,克勤負責的一一執行她的職責。雪之柔弱的聲線也如過去般,低聲提醒著——

「小遙,是曬,不是睡喔…」

不論身在哪,二人碰頭時總如此,千篇一律卻從不厭煩。如同此刻,遙精神抖擻的大步踏前,雪之亦步亦趨的仰望她的背影。

霍地一聲就將拉門拉到底,話還沒出口隨即被早坐起身的夏樹一句——「醒了。你的步伐就夠擾人好眠的…」直接堵住預定的話頭。

遙點了點頭,立即回道:「好,你去叫藤乃。我再回頭去挖她們。」又折返回去,一間一間的繼續未完的工作。

與夏樹正對的室內,床舖上的二人在遙的大嗓門下仍舊熟睡。小女孩仍舊緊抱著身旁的她,囈語低聲傳出,「舞衣…讓我再睡一下嘛…」

「命…讓我再睡一下…一下就好…一會就開飯喔……」

眼看一日之計的晨間時光即將在舞衣、命二人的睡夢中磨完,總是聲勢驚人的珠洲城當然不會罷休,手一伸就撈起二人。

「我說你們倆,我可不是舞衣或命!還有,快給我起來!」晃動的手勁如同抖擻的精神,促使睡夢中的二人哀聲連連。

「不愧是遙部長,精神真好…」千繪打著呵欠淡淡一句,半點也沒想過幫忙一下苦勞慣的部長。

早先被挖起來的葵、奈緒二人已先行一步去梳理。反觀舞衣和命,不僅睡同一間還一同爬不起來,任憑還有些睡意的千繪偷笑著取景,一連拍下幾張自家副會長難得糊塗的睡顏。

這個早晨遙和雪之二人從第一間走到最後一間,往返二次後才把所有人都挖起來梳洗並準備吃早餐。



早餐前,女孩們趁著空檔閒聊一下今日的行程,等到餐點一一端上桌時,精神好的幾個早已笑鬧成一團。享用簡單豐盛的和式早餐時,她們一行人泰半忘了前夜曾有的騷動,而夏樹或靜留看來也毫無掛念。餐後,靜留卻從行程中早退了。

她離去前僅提及身體不適想待在藤屋好好休息。

歉疚似的柔聲後是她單薄的身影。珠洲城不滿的聲音裡有掩沒不了的關心。夏樹伸手打消舞衣想留下照料的念頭,也攬下老闆娘屬意的工作。

「我也有點不舒服,大概是睡不飽吧?再睡一會,午後再出門。」這麼一句後,夏樹目送友伴們出門。轉身時又是一句,「您先忙,靜留就交給我。」毫不客氣的從她的親人身上接過照料她的工作。



※ ※ ※



拉門外的人影映進室內的榻榻米上,像是一抹渲開的墨跡。裝睡的靜留早察覺立在門外的她卻不出聲,仰躺在床靜默等待她的進入或離去。

「靜留,我可以進來嗎?」

真等到時她卻急忙拉起薄被蓋到肩上,緊接著側過身趴臥著,像不安也像虛心掙扎的孩子,僅僅露出後頸以及稍稍凌亂的髮絲對著拉門外的她。

等了一會仍舊等不到靜留應聲,悶悶的吐氣後夏樹又問:「靜留,你睡了嗎?」

「…要睡了…」

淡淡一句又虛虛弱弱,七分病懨三分裝模。夏樹有些想笑。

「那就是還沒睡?」

「一會就要睡了…」

笑意在這刻確實蔓開。夏樹已經能肯定自己的臆測為真。

裝病?怎麼那麼孩子氣……

還真的沒聽過『前』學生會長會裝病啊……

舞衣和千繪二人頂多就是直接一句好忙、好累就直接蹺課放空去。認識你這麼久,現在才知你想的藉口很笨拙啊…

「我可以進去?」

短暫的沈默後,拉門被拉開接著又閤上。



——怎麼……在玩躲貓貓遊戲?

看到這種明顯的躲法,夏樹有些想笑。但為了不招惹沒必要的麻煩或是埋怨,她忍住笑意,僅僅只讓唇畔的弧線露出些許笑意。

夏樹並不急著開啟話題,拉門一閤上就逕自走去窗邊。

朝陽從外落進,頭埋低的靜留也能知曉是夏樹把窗戶打開,特意讓室內明亮以驅走迷濛。她的善意反落得靜留心中一句——壞心眼的傢伙。

四月的白晝下、半山腰上,自有一股清爽感,彌漫於林間,屬於晨新的爽朗味亦不時飄進屋內增添一股清新感。

夏樹倚在窗旁,二三眼掃蕩完昨夜無法看明的和室,確定裡外無一特殊後,視線又移回趴臥的她身上。

好吧,就這麼看著也不錯。

會睏、想睡還能不掩飾已經比昨天好很多了。

夏樹單純的想著,未曾察覺了無睡意的靜留也正偷瞧著她,也單純的想了些——

好吧…若夏樹真的那麼堅決那就繼續,反正……

一會就好、睡醒就好……

對,其實是我還沒調適好…一會就好……



湛藍被泛金的柔光照亮,誠懇的臉龐在背光下難以看清。瞇眼的靜留悶哼一聲又逕自轉身,再度將後頸與凌亂的髮絲留給背光之人。

夏樹跟著她出聲,「睡不著?」

「夏樹來吵我,當然睡不好。」

「我聽說生病時若有人在旁會好的較快。」

「道聽塗說。」

「我哼歌給你聽。還小時只要我睡不著,母親就會哼著不成曲的調哄我。」

「不要。本來就要睡了。」

——真任性……

「還有,哼不成曲的調更難入睡。」

「我對我的音準有自信。」

「我對我的辨音沒自信。」

好,這樣更好了。

還能跟我耍耍嘴皮子嘛……



對話中斷的頃刻後,夏樹憑著記憶中模糊的印象哼起小曲。

悠悠緩慢的曲調是記憶中的搖籃曲,在不成調的音符裡她想起母親對待自已的種種,有歡樂有悲傷,更有無法忽視、源自於外人的中傷。

夏樹曾如眼前的靜留一樣孩子氣,甚而頑劣如石,總要待在母親的身後,看著她的背影才甘願的黏人孩童。她曾如此的愛著她的母親,一心只為母親與復仇而活著,到後來——媛祭的當下﹑—矢志不移的決心卻被外人一席話顛覆了。

玖我夏樹,自小到大獨一無二的世界,崩潰了。

努力多年構成的自我被外力顛覆,她的心再度無所傍依,甚而,她不敢肯定多年來緊抱在懷的母愛為真。

她真的對母親給予的愛動搖了。無法撫平的痛楚下,飽食孤寂多年的她僅能咬緊牙關,吞下無法再流落的淚,將悲憤化為力量重新站起來,投入媛祭的命運中。

她領悟了其餘HiME們不曾懷抱的念頭,也如她所堅定的意念『貫徹始終』般繼績頑強抵抗命運,心卻也在那時遺落了、毀壞了某個部份。直至現在,夜深人靜之時,那道缺口仍會隱隱作疼。



「夏樹,別哭…」

靜留的話讓夏樹回神,驚愣後她撫上自已的頰卻觸及一絲涼意。

「咦?我…」

指梢沾附的水痕很淺卻難以忽略。媛祭後,她是個不願深思過去寧可放眼未來的孩子。如今回首,她仍無法抑止眼角潸然的淚。

靜留在察覺的剎那就爬起身卻怎樣也無法讓自己過去撫慰她無從了解的酸楚,只能直直望著她,帶著歉意以及無法明訴的躊躇,「抱歉…夏樹…我…」

「不、不是的。」夏樹搖頭,也想解釋——

「我不是…不是想哭才哭的…」

「那是……我…」靜留又躲回被窩,在最低限度內裝裝不舒服的樣子。

「沒事,我沒事。」她肯定的一句,換來一句——「我也是,所以…」

夏樹沒等靜留的話道盡,接著就說:「只是突然想起很多事……你想聽嗎?我可以…說給你聽。」

靜留點了點頭,應和的聲很堅定,一如往昔的沉靜幽雅。

「只是突然……察覺母親仍是愛我的,就算這之中包含許多……她不能說亦不願我知的秘密。」

「夏樹…」

「靜留會想聽嗎?媛祭結束前的我以及……我曾緊緊抱住的思念…」

有那麼一瞬間,夏樹的臉滿是悲傷,但逆光下沒人能看清。

倉皇爬起身的靜留得到夏樹的搖頭,還有那算得上平靜的神態。略一遲疑後,她說:「夏樹…會痛苦的話…」

「不,不是痛苦……只是我之前一直不想去想……現在卻有些……算是…想找人說說話吧?」

「嗯…」靜留輕輕點頭,又補上一句,「我現在不睏了。」

夏樹眼前的女孩正襟危坐,柔聲卻堅定的告知:「夏樹想說的話我都會聽。」

抹掉臉上的淚水後她輕聲應好。



那時覺得……

反正我只剩自己,一切都無所謂也沒什麼可留戀,那就…那就……

但現在不同了。

我知道母親是愛我的,很多很多跡象都能證明。

知曉,然後相信,這就足夠了……

外人的中傷抵銷不了她給予我的一切。



夏樹開始述說自己的故事,從媛祭開始那刻前的許久、許久之前,從她還處在被父母及盡所能疼愛的無憂時代開始——

「一開始很平凡,就像許多家庭一樣。我們一家三口住在一起。在他們的照料下,過著絕對能被稱作是幸福的平靜日子。」

她娓娓道來,她眼前的女孩靜靜傾聽,偶爾點頭或是出聲應和。

「之後某一天,我們家多了個新成員……牠的名字是父親取的,Duran。」

童年這一小段故事讓靜留笑了。對於迪藍以及尚年幼卻已開始負責一個生命的夏樹,靜留有著意外以及不意外之慨,也對她會如此待自己有了一點想法。

這段童年往事並不長,一下就跳轉了。也許是夏樹並不打算在這地方打轉太久。

回想是斷續、片面的,不到十分鐘就進入最美好時刻的尾聲。她開始提及母親的職志及身份,也讓靜留愣了,一度染上笑意的紅眼微微睜大。

夏樹的故事裡不再有溫馨,亦不再有平靜。殘酷以及絕望的真實逐漸滲入化為堆肥,在她的世界綻放艷麗深沈的闇。年幼的夏樹被這繁重所壓,僅能以仇怨反饋鎖緊於心的遺毒。靜留的眉頭因此緊皺,擱置於膝的雙手亦緊纏。

從這刻開始,夏樹的聲音不再是純粹緬懷的思念,而是摻雜許多複雜難明,難以釐清的情緒。接著話鋒一轉——

「那天,母親在慌張失措中抱住我,說要離開,又在我的要求下帶上Duran。」

她什麼也沒帶上,就只帶我以及我死活硬拗要帶上的Duran。

現在想來,真的是……

對,她很著急、想儘快帶我逃離……

媽媽告訴我要捉緊、一定會保護我、要我不用擔心……



夏樹一度中斷她的故事,靜留也沒追問。她們浸淫在各自的感傷中,風與林之聲在戶外交織,吹進敞開的和室。

「那時……那個夜色下,壓在母親身上的驚慌不論過了多久我都不會忘……現在想來是……暗沈與肅殺。對,那種危險的氣息就是肅殺……」

夏樹的語氣已回到往昔的冷。

「那夜之後,為母親復仇成了我唯一的目標。」

——驅使我活下去的動力其實也是這……

弦外之音並沒說出口,靜留卻彷彿讀懂般輕輕一嘆,半是憐愛半是愴然。

夏樹自身的故事複雜難明,她卻選擇最簡單、最直白的方式直接道出——

「我想盡辦法終於知曉我的仇人,一番地。」

「一……一番地…?」

夏樹點了點頭,從那個曾坐擁風華學園最高權力者的眼中看見訝異,以及伴隨訝然而來,潰堤似的愕。然而,她早釋懷。

不再為仇恨而活的她已能明白,眼前的女孩從未捲入那場漩渦之中,僅僅只是身為HiME的宿命,而被安插在這場污穢不堪的戲曲之中。

身為HiME的靜留在開幕之初即佔去看似重要卻從未顯露其重要性的角色——權力如天的學生會長。直到曲終前一刻,矢志復仇的夏樹HiME才知曉這事實,如今也不再掛念。

「對,一番地。從此我的一切就是為毀壞這個存在而存在。」

夏樹的語氣凝重,神情亦肅穆。

「我看過……在一些記錄中曾見過這代號…」

「嗯。」夏樹很快的點頭,隨即解釋。「就是因為這個,我曾好幾次摸進你的辦公室想用學生會長的你所擁有的電腦。可惜……不論我怎樣都猜不到帳號以及密碼。」

有那麼一瞬間,她們之間只剩靜默。

最初,靜留想說些什麼卻都無法順利出口,幾次下來看她如此小心翼翼的夏樹反倒莞爾。

夏樹的笑聲帶著輕鬆,似要昭示她的不在意,也像是對往事不以為然。

「現在想來真的挺想笑的……對了,我跟你講這些可不是因為你曾是學生會長,而是因為你是我的朋友,是我唯一想說的朋友。」

漾開的笑意仍舊淡然而真擎。靜留朝她輕輕點頭,似乎明白了。

夏樹也點頭,續道:「之後,我輾轉得知HiME、媛祭之間的淵源,這似乎與一番地的目的有關。」

「這時開始,我的復仇之一就是——阻止這個祭典以及HiME的聚集。」

夏樹省略了許多、許多會讓人可歌可泣稱許不絕的段落,僅僅只講述蒼白猶如大綱的片段。五分鐘過後這個故事即將進入尾聲,一直到這,她的人生、她的故事裡仍未出現眼前這位紅眼的女孩。

那個時候,夏樹的世界並沒有這位女孩能夠存在的地方。也許,真要說的話,藤乃靜留之於當時的她是個假想敵,亦是渴望藉由她的權限獲知情報的存在。

「就這樣…結束前夜我和舞衣在學園見到面。」

——那時我已知道我的無力以及舞衣的強悍。

——也許是因為太累,我沒多想舞衣成為水晶之姬後的事。僅是將希望放在舞衣身上。

——也許,我是想相信她能以她的方式結束這場…無妄之災。

夏樹的聲音頓了,整間和室只剩風與木之聲。

光的折射變了,靜留總算能看清背光下的她。

日影扶疏,暗處幽微,錯落之間沉默的她逐漸懂得眼前的她。

「就這樣,我們什麼都沒說,連阻止彼此都不想。在吃舞衣特製的拉麵時,我真以為這是最後的晚餐,還覺得有些煞風景,竟然是泡麵煮成的拉麵……」

想起曾經以為的最後一頓晚餐,夏樹不由得苦笑起來。撫平這略帶酸澀的笑容後她凝視眼前的少女,以沉寂的步調道出當下的自己。

「之後,見不到光的白晝裡她去找命,我來找你。這是……無聲中的協議,也是當時最好的合作方法。」

故事到了尾聲,夏樹的故事總算出現她眼前的少女,藤乃靜留,但卻是在這異常淒涼的無語對決時刻才揭開初識的序幕。

「夏樹…」

她低語輕喃,似乎有許多話無法出口。那時或是祭典結束的當下,她們都未曾想過會有這麼一天,二人成了幾近交心的朋友。

曾經,她們是互相賭上最重視的存在而互相戰鬥的戰姬。一度,她們在彼此的世界裡只是媛祭的最後與結局出現,可謂舉無輕重之人。如今卻是身旁最無法置之不顧的人。

自身的故事講完後,夏樹鬆了口氣卻也擔心起垂首沈思的靜留。

「嗯…你不要想太多。我是…只是想跟你說的更清楚…一些關於我也有過且持續好長一段時間的…心情。總之,一開始我最重要的人是母親。就跟你或者是結城一樣,最重要的思念之人是母親。只是後來…」

夏樹停頓了。有些事她還不是全然的清楚,卻又覺得不論如何模糊的想法她都可以講,儘管只能到訴說這地步,至少是對靜留說出自己的往事。

不論之後如何,都是母親讓我首度萌生復仇以及阻止這可笑祭典的想法…

雖然我一度不能諒解,不能去想她給予我的愛……

「後來…終究是我還太年輕不夠成熟吧?我沒法判斷那時的我怎麼了,但Duran確實是喚也喚不出……」

「最後的最後,我還是想完成我的復仇、阻止媛星與黑曜。所以…」斷續之語一時未能全。再度瞭解夏樹的心思與作法的靜留已先開口,接續。

「夏樹,我很高興…真的很高興。你告訴我這一切,是想分擔我的痛苦吧?」

夏樹點了點頭,輕聲應和。靜留湊近她,拉住手輕聲道謝。

「但不止如此…我想告訴你、想讓你知道的心情是很確定的。也是想跟你說,對母親的思念、不想告知任何人的心情…我能理解也很明白…不是要你一定得講些什麼,但有時……講出來會輕鬆很多,就像現在這樣…」

「抱歉…」

「別說抱歉…」

「出來玩還讓你擔心我…」

「這很正常。誰叫你有事都不講?」

二人相握的手在夏樹的抱怨下扯動,靜留輕輕一笑,又扯了回來。

「真是的…嗯?怎麼…」

發覺眼前的孩子似乎是現在才發現。靜留不由得吃吃一笑,還不忘揶揄一句。

「夏樹講故事太專注了都沒發現?以後要小心喔!」

乍聽這話,方湧現的那份堅定沈穩與柔和相伴的成熟立刻被怠慢不少。夏樹有些不滿,低喃一句,「沒人像你這樣,講這麼有氣氛的事還要搞破壞…」

「明明是夏樹沒注意…」話到這,相扯的手被握住,不大不重的力道傳遞出夏樹的重視以及期望。

「嗯…夏樹的故事說完了,但還不到午休時間…所以該我了?」

「若你還沒想法的話也可以再找個時間,等想說再說…」

「真的?」她露出笑臉,略帶調皮的語氣問道:「但夏樹看來很在意,多等幾天很憋吧?」一句就讓夏樹還想維持的凝重神情破壞殆盡。

夏樹放開手,輕哼一聲,又趕在靜留偷笑前放話。「才不不是憋,是悶!」

「悶啊?看來我讓夏樹悶了一晚了?」

「知道就好。」語畢又是一聲輕哼,靜留又笑了。



快悶死了,想問又不能問。問了你又不給答案……

想破頭我都不知你在想什麼?

不過,似乎只有母親的事會讓你如此了吧?

夏樹盯著靜留看,半是等待半是催促。

靜留勉力一笑就說:「抱…」但話頭還沒出來立刻被截斷——

「別說抱歉。要講這不如講點別的…『我想喝茶』都比這句動聽。」

「啊啦…夏樹倒是提醒了我…」

「還真的啊你……」

無語對視後二人都忍不住笑出來。玖我夏樹亦再度把媛祭末期,藤乃靜留予她的印象給一百八十度的修正。



※ ※ ※



早茶喝了,點心也吃了。夏樹也就不客氣直接開場。

「好,開始吧。」

對此,靜留以百分之百裝傻的語氣,神乎其技的演出——

「嗯?這時要說什麼好呢?」只差打不出嗝,要不她藤乃靜留絕對會演的更唯妙唯肖,好讓她的惡房東信了她的話。

「我……你是存心裝傻的嗎?」

「不是故意的,是吃飽喝足腦筋就頓了嘛…」

這微帶歉疚的笑容很明亮,昨夜的愁悶似乎在一盞茶的時間裡消磨光了。看在夏樹眼中是讓人牙癢、手癢的感覺。

啊?竟然這麼快就回到往常的狡猾了?

早知一開始就拿茶和點心去利誘你………

床前故事我還要講快一小時,喝個茶都不用二十分鐘!超不划算的!



夏樹極力維持表面的平靜,雖然靜留很明白她心底一定諸多雜音。待吞下杯底最後一口茶湯放下杯子後,夏樹才準備動之以情——

「你要真覺得『過意不去』就快講出來,你沒事了我也不會悶。要不回去之後…嗯,我們有的是時間…」

這氣勢頗盛,大有『說、不說,一句話』的氣概,言語裡的威脅卻讓人覺得有些『莫名』。面對這樣的夏樹,靜留也只能微微咋舌。

「我真的…真的沒什麼事。也不是不想說,只是希望出來玩能盡興所以…」

「我不早說了?你這樣我就不可能有心情玩。」

「也是…雖然很明白夏樹就是這麼敏銳…」靜留為自己斟上一杯茶,也為夏樹新添一杯。這之間她說:「嗯,但老實說…有時我真的很希望沒被察覺到…這樣就不用解釋了……我只是有些悶吧?」

「不止,你看來根本就……很不想…不想融入我們,不想親近任何人,不想管任何事,好像都已經無所謂一般。」

「偶爾…」為了加重說服力,靜留還點了點頭並覆述——「真的,只是偶爾。」

「好,偶爾的你,到底怎麼了?」
「好詐的問法…」
「托你的福…」

靜留輕輕一笑,將夏樹的杯子送返。

她們之間早有默契,彼此都瞭解眼前這人的性子後,有些行為及未曾言明的心思總能輕易的被彼此解讀。當然,這之中也包括容許對方的介入。

「我只是…對自己的無力以及一些……」
「好吧…你要是不想…」

「不,」靜留搖了搖頭,又說:「我想說了。只是很悶、很小家子氣的……」

「沒關係,我不會在正事上笑場。說吧,我會聽,若可以也想幫你。」

「我只是覺得……我沒有自己想的那樣堅強……很多事都是……」

不像母親…很失望罷了。

也許也是……讓我理解到我對她的思念是如此無力的你……

也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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