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ossover 十七

原發表於 2008-3-14 02:03 (搬文= =")



十四號這天正好是星期六,二個世界的人們一同待在藤乃邸的茶室,享受清晨悠閒時光。

一早舞衣就提醒夏樹,要她千萬記得一事——別跟夏樹起衝突。

舞衣不厭其煩的再三提醒,「夏樹,你聽好了,明天可別跟人吵啊!明天是你們的生日,過後我們就要回去了,千萬別在這節骨眼和人吵架喔!」

然而,她的苦口婆心總是只能換得極為敷衍了事的一句,「知道啦…」

「喂…別應的那麼無奈好嘛…」舞衣拍著額際,看來比夏樹還要無奈。賴在她身旁的命也跟著做出—夏樹好兇啊—的表情,但多半是為舞衣而來。

「可以的話我也不想……但她…」話到這止了,夏樹撇過頭看向主位上聊天的二人,皎好的眉扭緊,苦惱似咬牙低聲一句,「我沒料到……連互相祝賀生日也沒有過…」

「哈哈…」舞衣乾笑數聲,「那是…大概是因為之前有祭典,忙忘了嘛…」

聞言,夏樹即刻出聲——「才不!」

「啊…」舞衣微感訝異,連忙轉頭探看。瞧見二位靜留並沒向這探看,似乎沒發現夏樹的異狀,也就安心的笑笑,回頭低聲道:「小聲點啊…」

夏樹也探頭望去,撇了撇嘴似乎想講什麼但最後還是忍下。轉回來時看向桌上的杯口續道:「靜留有幫我慶生……連我自己都忘記的時候,唯獨她記得…」

靜留記得……連我自己都忘掉的日子,她記得。

總會特地約我、幫我慶生……提醒我……

8月15這一天是母親辛苦懷下我的日子。

「和靜留熟稔之後,我……算是不經意間得知她的日期,也就記下來。」

我一直牢牢記住,冬季的十二月十九號是靜留出生的日子。

「我都記得,也會祝賀她。但她……就算十二月真的很忙,但再怎樣忙,自認是好友的話至少要捎個信息祝賀她吧?這要求並不過份吧?靜留記得她的,但她卻…」

「嗯…」舞衣低聲應和。苦悶讓眉心都開始揪結,她低聲吐出:「對不起…」

「不、」夏樹的眉頭再度緊擰,連忙打斷好友的陪禮,「不是的…舞衣,我不是要怪什麼,更不會怪你。我知道,你希望我們離開時一切都能圓滿。我也很想如此但……」

夏樹略為偏頭將目光飄到靜留身上,轉念一想隨即止了抱怨,只以氣惱似的一句作結——「為了靜留,我忍。」

「啊哈哈…」舞衣不自然的乾笑聲止息後,又說:「嘛…我去準備準備,夏樹去陪靜留聊天吧。」說罷就起身,帶著命走開將空間讓給她們三人。



※ ※ ※



傍晚的街道上,有一行六人的特殊隊伍讓路人頻頻顧盼。這隊伍真要說特殊也不是頂特殊,只是六位女孩中有二對很漂亮的雙生子,這才特別吸引路人的注目。當然,其中那位擁有傲人成就的女孩也是讓人注目的焦點。

午後出門前,體貼的夏樹曾想過讓二位靜留待在家歇息(實際上是泡茶),採買交由她和舞衣負責就好。一開始,夏樹就是想避掉這種引人側目的可能性才會如此提醒,但她拗不過靜留,也意外得知那位玖我夏樹也將和她們同行。她考慮一會後不再堅持,亦是想藉此行探究那人的動向—對靜留的態度。

她們午後的時光全數耗在明日慶生會的採買中,對過後的分離絕口不提,只著眼於今朝今夕。這之中,夏樹曾趁靜留等人在聊食材和處理方式時偷偷貼近另一位夏樹身旁。

她尚未開口時,那位孩子已低聲說道:「我有事想問你。先說,我並不是想跟你吵架才問這…」

這番話讓夏樹微感詫異,但她還是很快就點頭,允諾道:「說吧。而我…也早決定不再找你吵任何事。」

那位孩子似乎對這話有些不滿,碧綠的眼瞪向夏樹。但她還是開口了,將想了一天的疑問道出:「我只是好奇,你是因為母親的邀約還是為了靜留,才選在這渡過生日?」



她的話讓夏樹感到不解,困惑的碧眼望過去卻看不見任何惡意。彷彿只是單純在講『母親』而非限定任何一方。

在夏樹未及詢問前,那個孩子就先解釋道:「我只是想…如果我們能那麼相像連HIME的事也…那麼母親和……父親應該也是很相像吧?所以才……」話到這卻吞吐了,似乎在考慮措詞。

夏樹搖頭說道:「我懂…你毋須解釋。而我……」稍作停頓的夏樹以眼神示意,要她和自己一同走向另一排貨架列隔出走道,謹慎的不讓旁人注意到。



似乎,謹慎的夏樹嫌踱步到這還不夠,連聲音都壓得極低。她說:「不好意思。」碧綠的眼昂然直視前面的夏樹。

「我確實是為了靜留才…當然,能見到母親我很高興,但是,我並沒想過要分享你的…」夏樹見到她搖頭頗不以為然的神情後,眉頭跟著一舒將話題打住,直接轉到——「所以,我也很意外她會找我們一道過生日。」

「她就是那樣……我們家是深優在煮飯,不是她呢…」講到這女孩露出苦笑,明顯拿自家母親沒折的無奈。

「這就是你想知道的?」
「差不多吧?我本來以為你們會趕著回家…所以有點氣老媽沒跟你們講,害你們白忙、白擔心。」

「這倒不…再怎麼趕也得等這個日子過後…我答應過……」夏樹原本舒緩的眉又皺了起來。見她如此,女孩的眉心也揪了,納悶與不解浮現在碧綠的眼,坦率與直接。

「我能和你講幾句嗎?或者說是,我想跟你講些…最後的…心得…」

女孩本能感覺到夏樹這番語重心長的『請求』,她點了點頭,反問:「現在?」又探頭望過去,見到舞衣和命正往這踱步。

「不…」夏樹也望過去,心知舞衣的保母病又犯了,扯出一抹無奈的笑,說道:「舞衣來捉我們回去了,還真愛操心…晚一點,我可以打給你吧?我們後天才打算動身…明晚如何?」

「當然,但你知道號碼?」
「當然…不知道。我總不能借靜留的來用…那會被她發現…」講到這夏樹伸出手,作勢要。

女孩也伸出手卻是拍掉,「拜託…」

「喂…你要我去偷開靜留的手機找你的電話?」
「過一會再找機會偷塞吧…現在哪可能給,不是變不打自招?」

「沒差,舞衣不會搜我身。況且,以她的個性回去一定也會逼問…」
「這時我該慶幸這兒的舞衣和我沒那要好嗎?」
「嘛…其實,舞衣她對我們管的可比『傳聞中正在交往』的楯還嚴。我講真的,她身邊所有的朋友都能作證。」

「嗯……突然覺得…你也蠻辛苦的…」
「不,不止我…」夏樹揶揄似的笑著補充,「是複數喔…」

「真是…太偉大了…」
「喂…」夏樹轉過身看著『讚嘆』某保母的夏樹,不滿的很。

被看的人聳聳肩,一臉誠懇的回道:「我講真的…很偉大啊。」

「什麼真的?那是你運氣好沒被管到!」
「什麼啊?有這樣好的朋友還嫌不好!」
「好?!你沒跟她去唱過卡啦OK你敢說好?」
「和朋友去唱卡啦OK有什麼不好?」

「啊?」踏入這區域的舞衣先是愣一聲,隨即笑道:「原來你們在講卡啦OK?早說嘛…那我們可以好好聊聊…」連命也接腔道:「嗯!嗯!舞衣最愛的卡啦OK好久沒去了!」

「不……」二位夏樹雖然想否認卻又不敢多扯,只好遵循沈默是金的原則,閉嘴不多吭聲隨舞衣歸隊。



※ ※ ※ 



採買隊伍順利結束慶生會的採購,正從超市返回玖我宅。一路上,除了舞衣和命偶爾的搭話之外,夏樹一直保持沈默。轉進住宅區後,她又更加沈默,連眉梢都時不時的緊攏。

夏樹會如此並非某位跟她同名同姓的人引起(常對她而來的冷意因卡啦OK相關話題跌至谷底),也非這趟行程有任何地方讓她感到不快才如此,她只是剛好在思考一些問題,才無暇顧及談話。

讓夏樹想的如此深,連舞衣好幾次低喚也沒聽見的主因是——一股似曾相識,莫名懷念的感覺在心底發酵。



夏樹一時不知那是什麼,反覆思考後才憶起一段被她深深埋住,不常回顧的過往——

似乎…好像很久之前也曾有過這樣的事…才有這種熟悉、懷念的感覺吧?

對了,偶爾…應該說是常常,一周一次算頻繁了吧?

靜留會找我出來採買物品,然後到我家煮飯,一道吃晚餐……

是在什麼時候開始?又是在什麼時候沒了?

靜留不再為這事找我…是在什麼時候開始?

似乎是……對了,當我想得到只屬於我的KEY時,當我跟靜留這麼說時,她不再找我了……

就算有,也只告知情報,不再……



夏樹開始焦慮,眉頭亦緊湊著。她似乎快察覺到什麼



這麼一想,那之後靜留確實比較少連絡我了…

難道說…那時靜留就……說要幫我卻是因為要斷…

微婉的京都腔和著關心與擔憂傳入耳畔——「夏樹,怎麼了?」



夏樹的思考被帶著暖意的問句立時打斷,她急忙轉過頭,望向身旁的友人。見著她如昔的溫柔雅靜,瞧見她總是淺笑的弧線,卻發覺她的笑意很淺,淡的幾乎看不見。

落日下,夏樹出了一身冷汗。微風輕送,憐恤般撫過她微涼的額際,帶動幾絡髮絲遮蔽她驚疑的眼。

二人對上眼。只一眼,京都腔女孩就瞧見女孩眼底的慌亂。她淺褐的眉不自覺微擰,她心底的擔憂僅從這就能讀出。

這樣赤裸裸的情感讓玖我夏樹搖了搖頭,想甩脫腦中的忐忑不安。對著她認定的朋友—生平第一位好友—說道:「沒什麼,我只是想…快開學了,感覺上還沒玩夠…」

「還有時間啊,考試後還有一周的時間休息不是?」

「嗯嗯,確實是有一周…不過,總覺得不夠。四十天才休這麼一周…還真划不來。」

夏樹為求解脫連忙亂扯,也就隨意說出這番話。靜留順著她的話接續下去,似乎不曾多想、不曾懷疑夏樹出口的每句話。

「只要夏樹肯稍微認真點,就不用補考。」

「我也想啊,但有的課真的很枯燥啊…」

「總比多花時間重複同樣的課業好吧?」

「嗯…」夏樹突然轉頭看向走在身旁的少女,眼中的錯愕是方才一閃過的念頭——

她留在這是為了靜留、為了靜留……

為何會忽略了?

初時沒有,但之後……去年只有收簡訊,那天光顧著鬧我忘了要回……

前年有,大前年也有,去年…沒有……對,一切從去年開始。



夏樹突兀地止步,好在走在她身後的舞衣還算機靈,剎時就停止腳步沒撞上,還能出聲問道:「怎麼了?」

「沒、沒什麼。」驚於自己的失態,夏樹回復方才的步伐,繼續那個不是很重要的話題。「只是在想明天就十五了,好快…暑假快過了。」

靜留看了她一眼又轉頭直視前方,爾後緩慢一句,「確實呢…可以的話,真希望這個八月能一直…不結束…」

淡淡一句,輕如問候語。這看似無謂的悠閒氣度總讓玖我夏樹不曾起疑。

藉著這樣輕淡的一字一語,她將真實的情感盡顯於外,卻又不肯露出半點端倪好讓旁人—夏樹—瞧見,將這一切深埋在心底。



走在靜留身旁,夏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半點也不行。

「靜留…」那略為低冷凝脂卻又蘊含溫毅的情感是如此的悅耳。這嗓音堪稱舉世無雙,此刻卻有二人擁有。但出聲的是另一位聲如人般堅毅的夏樹,不是還像個孩子的夏樹。

從身後傳來略為低啞的嗓音讓靜留回身。像是在安撫,她露出一貫的淺淡笑回道:「啊啦…這是騙人的。」轉回時又說:「我很期待開學日呢。大學生涯很有趣,是吧?」

被問話的靜留沒給予她正面答覆。僅僅是聳肩,像是不願多置一詞般,卻又以溫雅的京都腔不慢不熱,似笑非笑回以一句,「那也得看是在哪,不是嗎?」

「啊…靜留好壞!」

「才沒呢…你肯下定決心,我固然為你高興,就怕你又一個不穩又過來了。」

二人前後隔著小命也能嬉皮笑臉的打鬧,站在小命身邊搞不懂情況的舞衣只有看好戲的心態。

「不會的,夏樹說過會跟HIME們協商,不再亂用能力。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
「那好,若再見面,我決不會放你回來。」
「好強勢…」
「是你太柔弱,我不得不強勢嘛…」



舞衣愈聽愈想笑,不由得轉身偷向夏樹耳語一句,「夏樹,你有外遇問題嗎?」隨即急速縮回身,巧妙躲過夏樹如雷的怒聲——「喂…別亂給我開玩笑!」

二道京都腔同時響起,「怎麼了?」同時望向她倆。被望的夏樹、舞衣二人態度不一,一位打哈哈帶過,另一位則彆扭似的別過頭不肯被看。

「啊啦…不愧是夏樹…」

「喂…別二重唱…」

「夏樹不也一樣?」聲音的主人沒管抗議,再度出現方才的『二重唱』。

舞衣睜大著眼,好奇的問:「也是,你們什麼時候這樣有默契了?」卻是對二位夏樹而來,絕非靜留。

「突然被吼叫聲拉回…」
「不好意思,去怪舞衣吧。」

「好嘛…好嘛…只不過是個小小的玩笑話嘛…」

「這麼說來,舞衣剛剛講什麼?」

「就…夏樹有外……哈哈…我只是想問夏樹需不需要特製美奶滋嘛!外面賣的不夠健康嘛。」

走在夏樹身旁的靜留微微一笑,沒拆穿舞衣的掩飾,「原來如此,舞衣好細心呢。」也在心底打定主意——回去再好好逼問夏樹……

「是啊、是啊,明晚的料理就交給我吧!」

「那就…謝謝你了。我媽…她完全不下廚。」

「沒關係,伯母說有深優這個幫手。」舞衣一向不介意當廚娘這回事,伸手拍了拍夏樹的肩,笑著說道:「別介意,我很期待呢。到時夏樹要多吃點喔!」

「嗯嗯!我一定會好好的大吃一頓。」
「命…真是的,你可不能搶壽星的主食喔!」



街燈尚未亮起,昏黃籠罩大地。一行人漫步在街道上,午後的夕照暈染她們的身影,為這日的回憶抹上昏黃的色彩。




步在回家路上,玖我夏樹二度陷入自我思考。因心底莫名萌生的懷念、因心底激起的驚愕。只是這樣看似單純的思考卻已讓靜留有了神情重重的錯覺。

緋紅的眼早不再悠然,發自內心的歎息,深邃而悠遠的反覆迴盪。最終,歎息化為隱若不可聞的嘆謂。以關懷為偽裝,以打破為實相,輕軟地破除少女的自省。

亞麻髮絲的少女並不知情,她不曉得那一刻女孩即將了悟。須臾間,她阻撓了她的省思,讓她們的交錯再度拖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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