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ossover 十四

搬文orz
原發表於 2008-3-5 14:30



走到人生的盡頭往後看時,你會看到什麼?

是悲是喜?

是怒是哀?

抑或是無止盡的空虛?



沈鬱的氛圍,古樸的嗓音,低沈的話語,譜出一曲少女無力回答的悲歌。



「我無法回答…父親大人,還不到那時……現在的我無法回答你。」少女微微垂首,壓抑的嗓音脆弱無助,低迷沈重。

男子端坐的姿儀從容雅致與少女一慣的靜雅相似,肅穆的臉容昭顯歷練與年歲給予的刻痕,與坐落在三尺之外的少女嬌嫩卻沈鬱的面容又有些相似。

少女的一切都是男子給予的教導,姿儀、氣度、處世乃至心與情感,一切都是。他們的一切都是合法合禮合乎傳統規範,如同庭園的造景一般千秋萬世如出一轍,永續不可動搖的傳統與古樸。

他們相似的冷峻淡笑在此刻已淡,悠然自得的氣度也蒙霧,霧裡看不到彼此。

「是嗎?」男子微一頓首,赤紅的眼看透前方的少女,遙望數十年後的她。

思緒在剎那間起滅,嘆謂已出。她無力低垂,為的是父親的沈默不語。

良久,男子低聲一句——

「但我已經看到……你什麼也沒有,只有無止盡的空虛。」

少女沒有回話,垂首,沈默的令人憐惜。

「選擇吧,始終……你得選擇。在人生的盡頭想看見什麼,都由你自己選。」

「選擇…」

少女低迷的京都腔軟若雪泥,一江春水即消逝無蹤。

「對…離開那位女孩或是永遠……懷抱著你現在體會的空虛…」

少女抬首,望見鬢已斑白的男子,她嫣然一笑,苦澀與無力全數被轉化,佯裝的平靜已深不可破。娟秀的手握住扇柄緩緩攀升至胸前,揚手揮舞,優美的弧線切開空的間隙,破空的音打破一室的清冷。

「父親…你太狡猾了。久久一次見面就非得如此?」

「靜留,去東京唸書吧,那地方才是國際的舞台。而你,也不該留在風華…會隱沒你的才能,讓你失卻光與熱度。」

「非得如此嗎?」少女的微笑隱在扇形之後,淡淡的笑顏由含笑的眼傳出,卻挾帶著無以名的深沈,讓人看不透。

「HiME已與我們無關…你該知道,暴亂無序的生活非長久之道。」

少女瞇起眼,視線落在扇上,思緒不自覺飄遠、飄渺於過去種種。

她想到那位可愛的女孩,倔強不肯多說的神情、彆扭時的害臊樣、佯裝堅強卻寂寞的背影,所有的一切她都喜歡。那位女孩的一切她都喜歡,為了守護她也為了看見她的笑容,她連自己都能殘忍以對,就為了幫她奪得她想要的男孩。

驀地回神,她不自覺嘆氣,允諾。

「好。但不是現在。」

「隨你吧……你的人生道路你自己選。」






父親的話,讓我再度看清事實。

我明明……什麼都可以不要,只要夏樹過得好就好了……但我……

我沒法讓夏樹對我展露歡快的笑容;沒法讓夏樹對我說出任何心底的話……

要離開嗎?風華這地方……

也是…風華不是我的舞台,不是HiME的我只是這媛祭戲曲中的一個小角。曲終人散後的現在,我仍是不被回憶的一個…不被夏樹重視的人……

但我……想看著夏樹、想陪在她身邊……就算會落得滿懷的空虛…



不,最終…大學畢業後,我就得退場了…從風華……

既然結果都一樣…不如…不如……告白吧…

就算夏樹會感到厭惡……也好,也許,她會將我記得更清楚……







上弦月下,蟲鳴不間斷奏響。白光透過窗櫺,為室內二人獻上柔美的光華。

暗夜裡、月色下,靜留睡的極不安穩,囈語不斷。枕在她身旁的靜留也醒了,素白的手撫上不安穩的睡顏,柔柔地撫過,緩慢化開她的不安。

靜留…你夢到什麼呢?

好想安撫你,安撫神似我的你,就像夏樹安撫我一樣…

為何我們會相遇?

知道你的存在後,我對身為HiME的宿命……

我不曾後悔,也不會後悔…只是更加的……義無反顧……



低低的嘆息後,她一個俯身,輕輕印上一吻,落在方被撫平的眉心。

「夏樹…不曉得你睡著了嗎?還是跟靜留一樣…難以入眠?」

孤夜難以成眠,靜留深知這感受。遇見靜留起,她總是在深夜中陪在她身邊,摟抱她的身,輕輕地撫慰受傷的心。

躺好後,她把薄被再度拉攏,覆上二人的肩頭。總要摟住身旁的靜留,她才能安心閉眼,聽見她悠長的呼吸聲才能睡去,夜夜如一。



待在茶室的夏樹驀地回頭,望向二樓主臥室。靜留的輕喃似乎讓夜風帶到這,輕柔的話語傳入心扉。

「不知道靜留睡了嗎?」淡淡一句隨即起身。

夏樹打開通往書房的拉門,看了一眼佈置素雅典約的書房,唇瓣不自覺露出淡然的笑。

不愧是靜留,喜好很相像…不過,這兒的靜留老愛拿扇子遮掩心情……

靜留則是……總愛捉弄我、調侃我,上下其手的……現在想來,我也實在遲鈍過頭,怪不得靜留會那麼壓抑……

夏樹邊走邊想,想二位靜留的相異之處,想到過去和靜留的相處。二相對照下,笑意不自覺蔓延,卻見苦澀酸楚的自嘲。

雖然…至今我仍然痛恨媛祭,仍然厭惡HiME的命運。但若沒有這層枷鎖,我還能見到靜留的真心嗎?還是……被她如此掩飾過一生?

我不敢想啊…也許在這的夏樹可以……她至少還有母親和喜歡的人。但我……除了靜留就只剩下因HiME而結識的人們…

夏樹搖了搖頭,迫使自己不去想。

想這不如去想想怎樣陪靜留……其餘的就等回去再操心吧…

夏樹輕手輕腳地上了二樓,站立在主臥房之前卻躊躇了。

我這樣……會不會……很怪?

那麼晚了還進去…好像……夜…襲……

意識到這個字眼含括的涵義後,夏樹的臉驀地紅起來,熱燙熱燙的感覺從頰上蔓開。



夏樹佇立房門前良久,撫平臊熱的心思後,她忍不住呼出一口氣,輕卻極為緩長,接著轉身離去。

數個夜裡,夏樹總如此。夜半睡不成眠時,總愛踱步上二樓,想看看她們倆睡得可好,會不會有任何的不安穩。

房裡的二人,一位是她的戀人,一位又與她的戀人極為神似。她不敢和她們獨處一室並臥而眠,生怕一個不小心會再度搞混她們二人。

夏樹的心思極為單純。她怕睡迷糊的自己會搞混二人讓戀人傷心,也怕自己的依戀會觸發另一人的傷心。往往,在夜裡獨醒的她只能踱步到房門前,將想看看她們安然入睡的心念壓下隨即轉身,回轉暫歇的茶室。



※※※



日將落,風華市的祭典即將開始。

夏樹依著靜留的話,乖乖站直身體不動。才一會,她又低頭看向身前的靜留,輕喚道:「靜留…」

「嗯…夏樹,怎麼了嗎?」靜留抬頭望了一眼,又低回去繼績手上的工作。

「這個…和服……一定要穿嗎?」
「我想看啊,靜留也想看啊…夏樹,不肯成全我們的小小期盼…」

「當然!我才沒說不肯……」欲言又止的,頰上的薄紅透出羞赧與臊意。「但是…穿這樣出去…好彆…」

「才不會呢…剪裁合身的浴衣穿起來很輕爽。」靜留微微抬頭,赤色的眼凝視身前的人,笑意自然的流淌。

明亮溫暖的赤色眼底的情感分明,夏樹心底一暖,再度把抗拒這身打扮出遊的心緒壓下,乖乖的任靜留為她穿衣、整衣。

「還有喔…夏樹,我們現在穿的是浴衣,不是和服喔!」

「我哪知道…」夏樹咕嚷一聲,看見拉門前的人影,心念隨意而動,喚道:「靜留,我穿好了…你也不用怕打擾到我們嘛…這是你家呢…」

「啊?被發現了…我這就進來。」微笑的聲音透過紙拉門傳來,夏樹與靜留也會心一笑。

拉門緩緩開啟,靜留也在同時間站身,笑道:「啊啦…一定是怕夏樹又會像上次一樣臉整個漲紅吧?靜留一向很疼夏樹…」

「知道啦…」一被調侃,夏樹只得偏過頭,以最低限度的反抗做為反抗。

還未步入房內就看見眼前這對戀人的情侶裝,靜留不由得暗自讚賞自己的眼光,以及二人的合搭。

「夏樹穿起來很好看,就別害羞了。」發自內心的讚賞以及疼愛,讓靜留的語調更加軟滑,悅耳動人。

「呃…怎麼連你都這樣……」欺負人…不會是被靜留給帶壞了吧?

「實話嘛,夏樹穿起來很好看呢…」

「哪有…怎麼不說靜留光說我?靜留…你們倆穿浴衣也很好看啊…」夏樹好不容易克服的微紅又從頰上顯現,方才的壓抑徒勞無功,

「咦?」二道相同的聲音同時響起,緊接著是二人的相視一笑,惹得夏樹覺得莫名。不住的在二人之間來回探看,卻看不出半點端倪。

「夏樹,我們倆如同照鏡子一般…稱讚對方總有……自誇的嫌疑呢…」

「是啊,不能互相讚美…讓不熟的人聽到會覺得我們很自戀呢…」靜留微微一笑,仍佇立門邊沒走近二人。能親眼見到眼前二人相處的情景,對她而言都是種滿足,她不欲打破,只想好好欣賞美好的光景。

一被她們二人這樣解釋,夏樹反倒不好意思了。驀地想起自己很少稱讚靜留,不由得提出勇氣壓抑臊意說道:「那我來講就好了吧?我講可算是公允了…我對自己的眼光很有自信。」

「咦?」站在夏樹身旁,靜留揶揄似的一笑,又問:「夏樹確定嗎?」

「什麼?」夏樹不是很懂,面向靜留輕聲問道:「確定什麼?」

「夏樹,你以前都不太懂得打扮自己……我花了好些時間才讓你了解到內在美」靜留還想講卻被夏樹打斷——「舞衣在樓下等我們,咱們該走了吧?」

被夏樹摀住嘴,一手又被她拉住,事已至此靜留也只能乖乖跟從。但那雙赤紅的眼仍不住的向佇立門畔的靜留眨眼,頻送秋波似的傳遞只有彼此才能讀懂的訊息——夏樹很喜歡可愛的東西,但又不好意思承認呢…

見到她們倆的相處和眼波流轉間的暗號,靜留不由得笑了,被摀住嘴巴的靜留也笑了。夏樹看她們倆這樣,不由得微怒道:「又來了…都不讓我知情…就你們倆知道、可以笑……」

「夏樹想聽的話,放開摀住嘴唇的手就行了。」靜留好心提醒,但臉上的笑意分明是在等戲看。

「不行,她會亂講,不行。」夏樹上當過好多次,早知這二位靜留都擅於合謀捉弄自己。不肯再度上當。

「這樣…」靜留托著頰,半是思量半是猶疑的神情,惹得夏樹有些緊張,當真要放手、快步走近問明原由了。沒料她才這樣想還未有動作時,靜留又說:「但你們這樣逛祭典很顯眼呢。啊…還是說…我先離席一會好了。」語畢,還當真轉身就走。

「咦?」夏樹愣傻的看向走開的人,又轉頭望向身旁的人。碧眼中滿是不懂以及惶惑。

她極欲探問答案,正想放手卻吃了一驚,大聲叫道:「靜留!你在做什麼?!」

靜留毫不在意的回道:「舔夏樹的手掌心…嘛…」

「可惡…你怎能這麼…直接的講出來…」夏樹的臉再度熱燙起來。她被靜留的作為擾得臉和身體都有些熱。

「咦…因為…我怕夏樹不知道剛剛的…是什麼嘛…」靜留的語調在這時聽來特別為無辜,亦有為了幫夏樹解惑而不得不答的羞赧樣。

回想方才那股近似觸電的觸碰,夏樹的臉色更紅,被捉弄的臊與不悅讓她氣呼呼,但理智卻不斷提醒她——絕不能和靜留認真,不然就輸了!

夏樹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的臉有多紅,一聲低唸,「可惡…」整個人就往身旁的靜留靠上,飛快的印上一吻。

印在唇上的吻,相觸一瞬即離去。靜留的臉頰卻在這瞬間染上與夏樹相仿的臊意。

只是輕輕一觸,靜留就害臊了。她有感覺到夏樹在那一瞬間做了什麼,不飲自醉般紅著臉,卻又有些不滿足。她拉動相牽的手。低喃道:「夏樹…只舔一下下就好了嗎?」

「…呃…不然……」夏樹紅著臉問:「要…再深入一點嗎?」

靜留沒回話只是凝望夏樹。緋紅的眼眸在這時變深,浮現幾絲的情動。

可惡……本來是想捉弄靜留,怎會…想如她所意的……

夏樹沒掙扎多久就將靜留抱入懷,主動送上吻。

頰與頰輕輕碰觸,唇與唇相觸,舌尖的相逐自然發生。






夏季的熱度無法讓相擁的二人分開一絲一毫。卻苦了待茶室等她們二人下樓的友人們。

「欸…夏樹是不是鬧彆扭啊?」舞衣撐著下巴,百般無聊的感嘆道:「怎麼還不下來……」坐在她身旁的命,即將出門逛祭典的現在仍然在吃點心。

「不知道呢…但我下樓前,她們倆已經牽手準備出來了」

「啊,一定有問題!」舞衣笑了幾聲,突地握緊拳頭懊惱道:「可惡…好想知道啊…但又不好意思偷看…」

「舞衣…你可以用問的啊。」靜留悅耳溫雅的聲線傳進舞衣的腦海中,讓她瞬間醒悟過來,不住點頭道:「對啊,夏樹的行為那麼好猜…有空就來套套話…」

「舞衣,你笑的好怪啊…」命往後退縮了一下,手中仍拿著點心。

像是要打破尷尬,舞衣一手拉回命,一邊清聲說道:「咳、嗯,才沒呢,我這是關心…」

「舞衣真是好朋友呢…」靜留適時補上一句,舞衣也點頭道:「沒辦法…夏樹太不坦率了,我可不想見到朋友間的戀人吵架嘛…」

像是這時才意識到這事,靜留以不確定的聲線問,「那…這兒的…?」

「嗯?嗯……我是想但沒辦法吧?」舞衣露出苦笑,拍了拍額際又說:「我一開始真的很不能接受…」

明亮的紫眸染上一層擔憂,語氣也帶了幾分無奈。「嗯,因為有很多原因……我好想想唸唸他們三人,但又知道不了解他們之間的情感的我……沒置喙的餘地啊…」

「果然…你也是這麼想的…」
「靜留也是嗎?」
「是啊…所以,我不曾想過要阻止…」

「也是,夏樹是你的好朋友嘛…一般都不可能會阻止朋友的戀情…」舞衣笑了,心底的擔憂放寛不少。

舞衣認為自己總算又有些了解靜留,以為靜留跟自己一樣正擔憂友人這段三角關係才和她有些鬧僵。

她卻不知靜留從來就只能在旁觀望心上人戀著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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